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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平魚在奏疏里上報,朝中并無官員告假,只有御塔工事的監(jiān)工陳廣猷不見了,且有人查到他在汴都城門的出入記錄,他早在上個月離開了汴都。
戚慎合上奏疏不屑嗤笑了聲,若真是此人投靠了陸扶疾也不足為懼,他雖從前寵幸過陳廣猷,但此人除了賣乖弄悄已無別的。
他轉過頭,望見景辛對著他的寶劍在描眉,她沒有鏡子,有描不準,擦拭了幾次。
戚慎彎起唇角,上前拿過螺子黛:“我?guī)湍恪!?
“你會畫嗎?”
“試試。”
他耐心為她一點一點描好眉。
出去閱兵時,戚慎格外囑咐項焉去找銅鏡。
項焉有些為難,這里荒山野嶺的,根本沒地方買到銅鏡。好在他終于帶上士兵在河邊撿到一塊氧化的銅鏡,呈給戚慎時眼前天子還當塊寶,說不要讓景辛知道,悄悄找了石頭磨起鏡面。
第82章
從天明到夜晚, 軍營里都能聽到幾里外赤峰山傳來的激烈廝戰(zhàn)。
陸軍原以為他們的計劃萬無一失,兵器在手, 糧草充足,且部署有序又比戚慎快一步,但卻在攻入岑豫縣時才接到閔康陽傳回的戰(zhàn)報, 押運隊武器被截,七千押運隊于朔擁關全軍覆沒。
這卻是十日前的消息,而路陸扶疾之前接到的戰(zhàn)報卻是“已順利抵達王城郊外十里亭, 等候軍令”。
陸扶疾沒有料到被戚慎殺得措手不及,秦無恒的心腹混在陸軍中,傳出消息道陸扶疾在排查奸細,且軍中連夜部署, 不知商討了何策, 陸扶疾派人離開軍營,往許國道路去。
陸扶疾這是發(fā)兵求許,但戚慎下令在前, 車康岑雖無大智, 卻知道不能得罪戚慎。
赤峰山這場戰(zhàn)毫無意外是梁軍勝, 陸軍敗退岑豫, 梁軍追攻不舍,已轉移到岑豫城外的北垣關。而陸軍前有梁軍,后有王城軍隊,雖已有準備,卻損失了那七千押運隊與兵器, 一時作亂。
北垣關營地炊煙裊裊,鍋爐上煮著附近村民送來的三頭豬,楊氏負責為軍中將士盛湯,悄悄給甘進額外多放了一根筒骨。甘進一急,見楊氏已經(jīng)端著盆去發(fā)菜,看了眼四周忙快速啃咬干凈。
帥營里,景辛端著香噴噴的排骨放到桌上。
戚慎在床上不知忙些什么,她喊了聲用膳了他才負手出來。
景辛見他洗手時指腹破了血紅的小傷口,忙道:“你受傷了?”
“無意刮到的。”戚慎忽然低下頭,有些無奈地擦掉她額頭的煙灰,“又去幫著做菜了?整日花著臉,也不照照鏡子。”
“沒有鏡子啊。他們不曾讓我插手,我只是端回了我們這份。”景辛坐下開吃,“我好久沒吃肉了。”
她吃得香,戚慎也頗愉悅。
用過晚膳,戚慎起身說去練騎射,景辛忙說她也去。
他停下道:“女子學什么騎射,發(fā)箭講究力道,你握不住。”
“我都學過的!”
“不許去,給我好生待著。”戚慎含笑又有幾分警告,握著腰間的佩綬出了帥營。
他一直到溪邊才停下,拿出懷里藏的那面暗沉的銅鏡用砂石打磨。這銅鏡已經(jīng)氧化,看不清人臉,他好不容易背著景辛打磨出些樣子,已經(jīng)能瞧見依稀的輪廓了,再磨上兩日她便能用上鏡子。
成福擔心他指腹剛才被砂石劃破的傷口:“王上,讓奴才來做吧。”
戚慎沒有理會,他已經(jīng)錯過了景辛的生日,如今她正缺塊銅鏡,軍中物資匱乏,他想親手磨好這塊鏡送給她。
夜幕漸沉,士兵亮起火把。
項焉匆匆傳來一份密報:“王上,秦無恒的信。”
戚慎接過,秦無恒在信中說陸軍逗留在幽山的三支軍隊被陸扶疾召回,欲自赤峰山分成四面引誘梁軍入甕,再行絞殺。具體布陣待閔康陽部署好會再傳給他,他們約摸后日便可抵達赤峰山。
而信中還夾著一枚閔康陽的玉佩與單獨的一頁紙。
玉佩乃閔康陽的隨身之物,紙上寫著這位被陸扶疾信任的武將所有生平與喜好。
將信遞給項焉,戚慎薄唇噙笑,繼續(xù)磨鏡。
他要上演一出離間計,讓陸國君臣離心,梁軍激將斬敵。戰(zhàn)事很快就會結束了。
回到帥營,景辛正用牛奶洗臉,女子肌膚如牛奶般瑩白,他一見她便彎唇笑起。
景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是甜寶?”
“甜寶無事。”
“那你好像有什么事情瞞著我,出去做什么了?”
“接到了秦無恒的密報。”戚慎臉色平靜,說起軍務。
景辛沒有再問,已經(jīng)相信他是在一心忙政務。
寬衣就寢時,戚慎悄悄藏好那塊沒有打磨好的銅鏡。
天明的同時,帳外廝殺聲也依稀能聞見。
陸軍集齊火力攻打梁軍,在戚慎有意上演的退守梁軍下漸漸退至了赤峰山,梁軍一萬精軍緊護天子,但陸軍火力太猛,他們兵器不足,只好保守防御。
這一切看似陸軍已占上風,但戚慎已經(jīng)不在赤峰山,他攜帶景辛退至北垣關一處高嶺之巔。
駝峰嶺已駐扎起他帶來的三千精兵,雖人數(shù)不多,但這里占據(jù)地勢,若梁軍從駝峰嶺的山谷中過,山上的利箭滾石與各種布陣皆可堵住陸軍進攻與逃生之道。
戰(zhàn)火激烈打響,陸扶疾的主將裴師沖破重圍殺入赤峰山,卻不見戚慎,而發(fā)現(xiàn)梁軍中將季殷寫給閔康陽的信,雖被匆匆燒毀,但殘余的半截與匆忙之中遺落的那枚玉佩已經(jīng)令裴師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