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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再理會,他登上御輦。
挽綠道:“天子不去看望景妃娘娘么?”
戚慎未置一言,左右臣子與虎賁禁衛已隨行著往宮門去。
他在王宮待得膩味, 索性去宮外視察一番工事。
等結束時已經是夜晚。
大梁的夜是并不宵禁的,這是戚慎登基后頒改的法令,此刻長街上人來人往,長燈搖曳在天下腳下最繁華的汴都城,各種各樣的店鋪仍開著門,商客絡繹不絕。如果不是行人瞧見長街當中浩蕩的天子衛隊倒還能保持愉悅的夜游。
禁衛開路,虎賁持戟,臣子恭送在后,天子鑾駕華蓋生威。
百姓跪滿一地,詫異天子夜巡,而且還走東熙街,不走天子專道,卻忽見隊伍停了,太監跪到鑾駕前當腳蹬,一雙繡著金絲龍紋的黑靴落在太監脊背上。
威武高大的男子自鑾駕上下來,夜風吹動他暗藍的龍袍,他掃了眼街鋪。
百姓屏息顫抖,幾乎將臉貼在了地面上。一婦人身邊領著個小童,小童被這陣勢嚇得哇哇大哭起來。這哭聲在眾人屏息間格外洪亮,劃破靜得詭異的長街,連天子都扭頭睨了一眼。
戚慎只是淡淡掃過,徑直走進了旁邊的一家脂粉鋪。
掌柜原本聽到天子夜巡路過長街,只是跪在自己扶手椅前的,他驚恐地從大堂中間跪行到門口,戰兢喊著恭迎天子。
成福也搞不懂天子要做什么。
戚慎目光掃視過臺架上的各種瓶瓶罐罐:“可有妝粉?”
掌柜抖肩:“有,有的!”
戚慎瞧著掌柜取出來的各種小瓷瓶,淡聲道:“都包起來。”
她哭得他很不爽,他又沒欺負她,哭什么哭。
他從前并不了解她,聽宮人說她常愛尋這些東西,玉屏那個小地方的妝粉她都愛,這些總能讓她笑一笑了吧。
于是長街當中跪地的百姓都知道了天子夜巡時買了女子用的妝粉,身邊的太監還說景妃娘娘一定會喜歡的。
原來天子寵愛景妃竟已到如此地步。
天子衛隊終于走遠后,百姓都長長舒出口氣。
人群里忽然響起一道談話:“畫師,你在王宮當過值,可知道點宮廷秘事?”
被人稱一聲畫師的正是程重樓,他的事跡汴都人盡皆知,但沒有人嫌棄他被趕出王宮,反而對他都很欽佩同情。
程重樓長著一張俊朗到陰柔的臉,但眉目間的端然倔骨卻中和了他面容這份陰柔,倒顯得令他人尊崇起來。他才二十有四,七歲時畫技便已有驚世之名,十八歲入圖畫院擔任第一畫師,書香世家,滿門榮耀。卻因那幅《梁煙舊夢》被貶出王宮,一生所學皆葬送在那天子的暴戾中。
他被貶出王宮時也才二十二歲,那時景辛并沒有入宮。后來王都傳得沸沸揚揚,說這彌國諸侯進獻的美人是國之絕色,美中妖妃。直到現在跟他還有來往的一些臣子家眷又傳景妃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在往賢良淑德的道路發展。
程重樓嗤笑一聲,當即取下屏風上那幅最顯眼的人獸圖,在人身虎面的男子身側添了一個人身狐面的女子。
他的畫十分受人歡迎,翌日整條長街都知道了他影射了天子的妖妃。百姓倒沒那么愛落井下石,炎炎夏日坐在他攤位前吃完瓜便各自忙了。
*
戚慎買的這些妝粉在第二日才送到了棠翠宮。
景辛坐在妝臺前,雨珠正給她綰發。
挽綠捧著這滿滿一大奩妝粉道:“這是王上特意從宮外給娘娘帶回來的,昨夜怕打擾娘娘睡眠,今日一早成福就送來了。”
景辛面無表情,長歡在旁趕緊撿好聽的說。
半晌,菱花鏡中的人慵懶抬起眼皮:“懷著孕,不化妝,擱著吧,替我謝過天子好意。”
挽綠微有些詫異,她是天子的心腹,自然把這話原封不動稟報給了戚慎。
戚慎把手上的奏疏重重一放,眸色陰鷙:“下去吧,讓景妃好生安胎。”
他們倆便自這次后兩日都沒有再見。
長歡第一天第二天還想著讓景辛自己想通,但見主子日常喝奶茶作畫,有些急了。
“娘娘,這兩日您氣也消了,天子也是不計較的,那些妝粉都是上等的,不如奴婢們再做些雪媚娘給天子……”
長歡還沒說完便被主子眉目里的冷色給制回去。
景辛:“……”
還和她提雪媚娘?這甜品以后狗男人都別想再吃了。
她自己過自己的日子,每天逗貓,調制新鮮的奶茶,再作作畫,日子不要太逍遙。
就這樣又過了兩天,景辛發現好像戚慎真的沒有再管她了?
她之前的努力都白費了?
那些發到自己都起雞皮疙瘩的嗲全白送啦?
心情忽然就不好了。
恰好又聽壽全猶猶豫豫說出昨日聽到的消息,說宮外都傳她是狐貍精。
原因是程重樓把她畫成了狐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