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歃血》????--------
聽得張妙歌贊美,狄青一笑道:“謝了。”他轉身回到座位上,自然而然??善ü梢话さ首拥臅r候,齜牙咧嘴。張妙歌見了,又是一笑,莞爾不帶嘲諷的笑。手指輕撥琴弦,叮叮咚咚幾響,雖沒有唱,但很多人都聽得出那是雨鈴霖中的曲調,“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眾人更是不滿,暗想我等都是大富大貴之人,為何張妙歌獨鐘情狄青?
一人已看不過去,霍然站了起來,故作豪爽道:“妙歌若是喜歡花,何不早說?依在下的能力,給妙歌買下‘丹桂院’也不是問題?!钡す鹪菏蔷┏抢镆?guī)模極大的一座花苑,里頭的花兒品種繁多,極為奢華。這人開口就送一座丹桂院,可說是極為闊氣。不過那人本身看起來也是極為闊氣,一站起來的時候,就已身泛金光,十個手指頭上,倒戴足了十個純金的戒指,看他的樣子,只恨沒有再多長幾個手指頭才好。
張妙歌嫣然一笑道:“我雖頗喜食豬肉,但總不至于守著豬圈吧?”她雖是笑,但顯然少了那種寬容,而多了些譏誚。
眾人忍不住想笑,原來站起來那人叫做朱大常,此人無他,有錢而已。這每年供送京城的生豬,朱大常家就占了三分之一,可說是個暴發(fā)戶。聞張妙歌嘲諷,朱大常一張臉紅得和豬血一樣,站也尷尬,坐也不安,走卻不愿。
旁邊一人霍然站起,大聲道:“張妙歌,朱兄好意對你,為何不解風情?想你長年在此,其實也不過是分開兩腿做生意而已,何必裝得如此清高?你出個價吧!在下定當如你所愿。”說罷,掏出一錠金子丟在地上道:“你明白吧?”
眾人聽那人出言不堪,都是臉色微變。因為張妙歌素來賣藝不賣身,此人此言可說是對張妙歌極大的侮辱。
此人叫做羊得意,倒不是京城養(yǎng)羊的大戶,而是城中“太平行”的少掌柜。太平行主要做京城船運生意,有時也負責送豬到京城,所以和朱大常也有生意往來。這次伙同朱大常排號終于得見張妙歌,喝著清茶,早就憋出了一肚子火氣,是以借機發(fā)作。
張妙歌不動神色,只是擺了擺手,就見一婢女上前、輕輕放了兩錠金子在地上。
張妙歌淡然一笑道:“你明白吧?”
羊得意喝道:“我明白什么?”
張妙歌道:“這兩錠金子說,只要羊公子下樓,它們就是羊公子的了?!闭f罷手撥琴弦,再無言語,可她的輕蔑之意不言而喻。
眾人都笑,羊得意被臊得腳后跟都發(fā)熱,才待動怒,一人霍然站起,喝道:“兩個蠢貨,竟然敢對張姑娘無禮!滾出去!”
那人雙目圓睜,一團怒氣,朱大常和羊得意見到那人發(fā)怒,竟臉露懼意,猶豫片刻,恨恨轉身出了閣樓。
那人這才向張妙歌深施一禮道:“張姑娘,那二人粗鄙不堪,大煞風景,還請你莫要見怪。”那人文士打扮,臉上長著幾個痘子,很是青春,若不是一張臉比常人長了三分之一,也算是一表人才。此刻雖是為朱、羊二人無禮而賠禮,但臉上卻多少露出點自得之意。
尚圣見到那人,低聲對白胖中年人道:“這個人是誰,我怎么有些面熟?”
白胖中年人壓低聲音道:“他叫馬中立,是馬季良的兒子?!?
尚圣皺了下眉頭,只是冷哼一聲。狄青一旁聽到了尚圣的低語,心思微動,暗想馬季良這個名字很是耳熟,自己好像聽過。
張妙歌見馬中立為自己趕走了牛羊,卻是掩嘴做倦意道:“多謝馬公子的好意了,若是……他們和你沒有關系,你…又何必攬上這個過錯呢?”
馬中立臉色微變,轉瞬陪笑道:“這二人怎么會和我扯上關系?姑娘說笑了?!?
張妙歌道:“妾身累了。”她突出此言,已有逐客之意,馬中立眼中露出古怪道:“那不知姑娘要請品茗之人又是誰呢?”張妙歌有個規(guī)矩,每天所見之人不過十個,但可能會留一人品茶談詩。來竹歌樓之人,無不以和張妙歌品茶談詩為榮,馬中立這么一問,當然是抱著一近芳澤之意。
張妙歌纖手一指,隨意道:“這位官人可有閑暇,不知能否陪妾身說說話呢?”
馬中立脖子雖扯的和鴨子一樣長,但那纖纖手指離他實在太遠,扯著脖子也夠不到。扭頭一眼,氣得鼻子差點歪了。原來張妙歌指的不是旁人,正是狄青!
眾人大詫,一人站起來,不服道:“張小姐,為何我等傾心相慕,卻不如區(qū)區(qū)一束鮮花?”
張妙歌淡淡道:“有所求,無所求而已?!?
問話那人大是羞愧,拂袖離去。有一穿綢衫人嘀咕道:“這倒和見高僧仿佛了?!毖哉Z中大有酸溜溜之意,可也知道無法強留,訕訕離去。
馬中立眼中閃過絲怨毒,又上下的打量了狄青一眼,拂袖離去。片刻之后,閣內只剩下狄青、尚圣和他的跟班。
張妙歌望向尚圣道:“妾身可沒有留公子呀。”
尚圣厚著臉皮道:“可我與狄兄本是朋友,怎忍舍他而去呢?”
狄青好氣又好笑,見尚圣望著自己,眼中滿是懇請之意,說道:“張姑娘,尚兄仰慕你的大名,這次可是專程前來。我等只聞琴韻,卻不聞完整一曲,若能得姑娘再奏一曲,不勝榮幸?!?
張妙歌妙目一轉,落在狄青臉上,“他是想和我見上一面,那你呢?”張妙歌雖身在青樓,可素來賣藝不賣身,因曲歌極佳,來見之人可說是趨之若鶩。她閱人無數(shù),早就看出尚圣絕非尋常人家子弟,但這種人她見得多了,并不放在心上。倒是見狄青自落座后,一直坐立不安,東瞧西看,好像對她并不在意,讓張妙歌大起新奇之感。
她怎知道狄青坐立不安是因為屁股傷口未曾愈合,已經火燒火燎,難以為繼。東瞧西看卻是因為狄青記得說過的謊言,既然假扮捕頭,也得拿出捕頭的架勢來,要搜尋一下盜匪蹤跡,以免穿幫。不想陰差陽錯,倒讓張妙歌另眼相看。若是馬、豬、羊三公子知道,多半會以頭搶地,血濺五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