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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逛下來,就跟當年協會組團刷文保似的,親切又滿足。
輕松愉快的氛圍延續到了第二天。
從云臺山回來后,晚上一起去逛小吃街,天氣很冷,街上還算熱鬧。
何玉丹經常來這邊逛,也知道哪家店好吃,童溪很喜歡一種油糕,拿紅薯泥和了面炸的,外脆里嫩,金黃味美。幾樣小吃下了肚子,身上暖和起來,也就不覺得冷了,索性連羽絨服的帽兜都不戴,手插口袋慢慢晃。
經過一處閣樓的時候,聽到有人在咿咿呀呀地唱,高亢嘹亮,像是唱戲的人在吊嗓子。
何玉丹在接電話,穆逸舟循聲往那邊看了眼,問童溪,“這邊有當地的劇種?”
“上黨梆子啊。”
穆逸舟對非遺了解得不如她,微微側頭,“說來聽聽。”
夜色挺深了,街道兩側都是小店,門面招牌五光十色,賣蒸糕的門口還有熱氣裊裊騰騰,沒有a市的繁華,卻很有慢生活的氣息。
童溪顯然很喜歡這種節奏,眼睛懶散地四處打量。
她的眼睛很好看,雙眼皮勾勒得恰到好處,眼梢微微挑起來,有種柔婉綽約的風情。深沉夜色、昏黃路燈里,這種綽約更加濃郁,比起幾年前單純的學生模樣,有了另一種滋味。羽絨服的拉鏈高高豎起,帽子上圍著一圈貉子毛,護住臉蛋,露出柔軟白嫩的耳朵尖。
夜里冷,她的耳朵微微泛紅。
穆逸舟有片刻失神。
童溪倒是沒察覺,慢慢給他解釋,說這種劇的唱腔以梆子為主,兼唱昆曲和皮黃,道具同樣考究,風格也遒勁有力。
說到一半,視線忽然落在旁邊一個糖人攤上。
“像那個——”她指著上面的人物,“捏的可能就是里面的造型。”
成排細長的竹簽,戳著造型各異的糖人,是一位老大爺擺的攤子。
看著有六十多歲的老人家,手藝很不錯,但生意挺冷清的,看兩人走過來,抬起頭笑瞇瞇的看了眼,說:“看看喜歡哪個。”說完繼續低頭捏他的糖人,倒像是熱衷于此,不急著招攬生意。
童溪便弓腰打量那些造型。
其實粗看過去,在她這種外行眼里,這些跟京劇的人物很像,她選中一個眼熟的,跟穆逸舟討論這造型是誰。
隨便猜了兩個,老人家搖頭說都不對,這是咱上黨梆子戲里的人物。
難得有人感興趣,他停下手里的活計,介紹人物背后的故事,還說這戲都搬到省里和國家的舞臺上去啦,大家都夸好呢,有種與有榮焉的自豪感與熱情。
這是尋常人家對非遺的看法,聽著也有意思。
童溪跟他聊了半天,竟覺受益匪淺。
穆逸舟一直在旁邊陪著,臨走時買了六個,付完錢,轉手便遞兩個給童溪。
童溪愣了下,就見穆逸舟抬了抬下巴。
他沒說話,但那雙深邃如暗夜星辰的眼眸里卻意味明顯。
原本橫亙的隔閡和深藏的芥蒂,在這兩天的閑逛里已消磨了許多。男人穿著深色的呢子大衣,身上是熟悉的氣息,眉目清雋,氣度清雅,沒了年少驕傲的張揚,反添世事歷練的沉穩。捏著糖人的手半抬到她胸前,指節干凈分明。
童溪對上他的眼神,有種熟悉的慌亂蠢蠢欲動。
她總是很難招架他的注視,不管里面是熾熱驕陽,還是清冷星辰。
童溪最終伸手接了,纖細的竹簽上糖人輕晃。
舔一口,很甜。
童溪垂頭眨了眨眼睛,看到穆逸舟又遞了兩個給她,說:“這兩個是何玉丹的。”
既然放棄掙扎,她很自然地接了,隨即后知后覺地想,他給何玉丹的糖人,干嘛讓她轉交?不過穆逸舟出國一趟回來,性格變化似乎挺大的,讓人捉摸不透。
童溪沒多想,等何玉丹趕上來,便遞過去。
“師姐,來倆糖人兒。”
晚上回去后躺在酒店柔軟舒服的大床,童溪越想越不對勁。
穆逸舟這趟差出得也太蹊蹺了。
時間地點湊巧就算了,行程里半個下午給公務,剩下兩天竟然都在跟她們閑逛。他不是很忙嗎?扛著技術重任的cto,臨時請兩天假也不用提前安排?何況,以穆逸舟的性格,就算跟何玉丹共事幾年,也沒熟到能一起逛兩天的地步——
他從前單獨跟女生來往的次數很少的。
而且這兩天穆逸舟跟何玉丹的互動很有限,多數時候都是跟她說話,仿佛她才是地主。
童溪忍不住想起了巫文靜的提醒。
是沖著她嗎?
如果是的話,穆逸舟現在也太悶騷了!
拿協會和出差當大旗,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她最初都深信不疑。這念頭冒出來,童溪忍不住又想起了困擾她好些天的euler大神,別的巧合都能解釋,唯獨查到手機號這個,讓童溪經常懷疑那是三次元里認識的人。
穆逸舟的嫌疑更重了。
但這種事問euler的話太唐突,又不可能從穆逸舟嘴里探問。
怎么辦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