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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望去,最先看見一道寶石綠的曳地裙擺,絲質輕盈,隨著步伐的走動,像是被輕輕托起,又輕輕放下,他的視線隨著裙擺一點一點往上挪,絲質的禮服喜歡親近身體,將對方的腿部線條修飾的格外完美,右腰布料提升設計,狀似淺淺地塞在了腰間,褶皺線條變得自然而然,腰肢格外纖細,一路往上,單肩設計,露出右側性感的鎖骨和肩膀,脖頸修長,長發微卷,兩側束發至背后,精致小巧的臉盤清晰呈現,嘴角微微上揚,鼻梁秀挺,剪水雙瞳上的睫毛長而密,渾身上下沒有任何裝飾,優雅又柔美,似畫中人。
男士屏住呼吸,直到一旁有人大步走過,他才回過神來。
魏宗韜走到樓梯口,遞出右手仰視余祎,直到余祎將小手輕輕置于他的手掌,他才含笑道:“突然很想把你關起來。”
余祎始終淡然,笑容清雅,明明如此溫柔似水,卻又有一絲冷若冰霜令人望而卻步,矛盾地讓人忍不住想看她更多,一探究竟。
宴會舉辦地是永新集團旗下的酒店,宴會廳隔壁是媒體區,魏宗韜和余祎到達時,媒體采訪環節已經結束,此刻還有媒體等候在簽到處記錄來賓。
魏宗韜向來低調,很少有人見到過他,可是他的身形和長相實在讓人難以忽視,再加上他身邊的余祎,只身著簡簡單單的一件寶石綠曳地長裙,竟然就如此奪目,眾人不由紛紛拍照詢問,等將對方打聽清楚,知道來人便是魏家私生子魏宗韜時,宴會廳門口早已沒了他們的蹤影。
他們兩人的出現,使得宴會廳內有一瞬靜謐,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們的身上,誰都不想錯開眼睛,直到魏菁琳迎上前,這份靜謐才被打破。
她只瞥了余祎一眼,拉著魏宗韜就將他介紹給世交叔伯,笑道:“他就是阿宗,他一回來,爸爸都不愿意再多看我,只知道寵他!”
世交叔伯從小看她長大,知道她在頑皮,笑她這么大一個人,還同侄子吃醋,對待魏宗韜時卻有些生分,只客套的夸獎了幾句。
遠處有好幾人一直看向這頭,有人問:“那是哪個小明星?居然從來都沒見過,跟了魏宗韜,真是可惜!”
宴會廳里不乏女星,美艷妖媚紅極一時,最后嫁入豪門相夫教子,如今站出來,仍能吸引眾人眼球,在余祎出現之前,那些人才是這些男人的話題,可余祎的出現將一切都打破。
太漂亮,過于誘人。
“不是明星。”魏啟元喝了一口酒,含笑看向立在眾人的目光之中,仍舊落落大方,淡定從容的余祎,說道,“最后跟誰,還不一定!”
他這句話說得很輕,別人沒有留意,一旁的李總向來不喜歡同他們交談,此刻卻“咦”了一聲,擰眉道:“是她啊,怎么還是覺得這么面熟?”
魏啟元揚了揚眉,不由將目光再次凝向余祎。
那頭魏宗韜低聲向余祎介紹:“魏老先生的三個孫女,老大跟你同歲,老二大學還沒畢業,老三十五歲,每一個都性格懦弱,像她們的奶奶,她們至今還不敢跟我說話。”
余祎愣了愣,又見魏宗韜看了她一眼,笑道:“她們的奶奶是當家主母,卻受盡委屈三十多年,見到小妾不敢大聲說話,死于郁結,我不同情弱者,因為我會把某些人也變成弱者。”他話里有話,說完又有人過來打招呼,余祎不好妨礙他們談正事,打了一個招呼就往別處走去了。
另一邊,魏菁琳站在角落同人說話,看向遠處的目光既不屑又有一絲難以控制的嫉妒。
她也曾經年輕,二十多歲時姿色不輸余祎,那時她還叛逆,厭惡父親偏心二哥,故意將門當戶對的親事攪黃,直到三十多歲才嫁給了一個出身書香門第的普通人,夫妻恩愛兩年,對方就病逝了,她由此開始后悔,努力回歸原本屬于她的軌跡,也不枉費她這幾年的處心積慮,如今魏啟元已經沒有威脅,只剩下了一個魏宗韜。
她瞥了一眼遠處的魏啟元,又將目光轉向余祎,笑了笑,說道:“我很不喜歡那個女孩,休息室空出來,待會兒二公子想要休息,對了,不是有記者一直想采訪他嗎?”
一旁是她的心腹下屬,對方聞言后眼神微動,心領神會地走了過去。
余祎無所事事,肚子又有些餓,想要拿點吃的,低頭看著桌上的各色美食,身邊突然出現一個女人,與她一樣低頭看向食物,片刻就夾了一塊滿是奶油的蛋糕放到盤子里,轉身的幅度有些大,舉著盤子的手臂往外伸,眼看就要砸到余祎的胸口,余祎迅速往后退開一步,對方似乎驚魂未定,“哎呀”叫了一聲,忙道:“對不起對不起,差點就碰到你了!”
余祎笑了笑:“沒關系。”走到桌前,繼續挑選食物,可邊上的女人仍舊大大咧咧似的,又有一次險些把盛著魚子醬的盤子砸到余祎的胸口,余祎一直淡笑。
對方與她攀談,問她貴姓,又介紹自己是集團的員工,順便提了幾句魏宗韜,陌生的氛圍一時被打破,她見余祎已將食物挑選完,轉身準備離開,便舉起一只酒杯,高跟鞋輕輕踩在余祎的曳地裙擺上,說道:“余小姐,你試試這個酒。”
余祎聞言后又回轉身來,只覺自己的裙擺倏地一緊,對方似乎站立不穩,低叫一聲就往她這里倒,酒杯晃晃蕩蕩傾瀉下來。
卻見在同一時間,余祎一手提起裙擺,腳下好像踉蹌了一下往左側倒去,也低叫一聲,手腕一翻蓋向前方。
對方的酒水灑向了余祎原本站立的位置,腳下同時察覺裙擺猛地被抽出,卻已經來不及撤開,這股大力讓她腳下一晃,竟直直往斜前方跌去,隨即一只盤子也落了下來,奶油蛋糕和魚子醬均掛在了她的身上,她大叫一聲,眾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
燈光下,一個女人狼狽的摔在地上,身上滿是奶油,一步開外的地方,余祎放下裙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擰眉道:“怎么摔倒了?”她看向服務生,說道,“麻煩帶這位小姐去一下洗手間。”
魏宗韜一直在與旁人談事,聽見響動后才搜尋到余祎,同旁人示意了一下就走了過去,地面上還有污跡,服務員正在清理,周邊的人已經不再注意這里。
“有事?”
余祎搖了搖頭:“沒事,剛才我見到這位小姐一直在跟你姑姑聊天,沒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她就摔了一跤。”
魏宗韜揚了揚眉,低笑道:“魏老先生快要上臺了,我陪你站一會兒。”
兩分鐘后,宴會廳內的燈光漸漸暗下去,舞臺上燈光聚焦,魏老先生坐在輪椅上,被人推上臺,精神矍鑠,紅光滿面,聲如洪鐘,以四十六年前的今天為開場白,致辭令人動容,最后他放下話筒,掌聲如雷,過了許久才抬了抬手讓眾人安靜,沒有再舉話筒,兩手撐在輪椅扶手上,拒絕他人攙扶,慢慢地、艱難地站了起來,脊背有些佝僂,雙腿發顫,聲音卻格外響亮振奮:“我身后的背景布置,上面寫的是四十六年,這塊背景我用了四十年,每年只改幾個數字,它已經十分老舊,每年都需要修補,但我舍不得仍,因為它見證了永新的起起伏伏、潮起潮落,走過灰暗,也一直常駐輝煌,我相信在以后的無數年,它依然能夠見證下去,它上面的數字依然能夠每年一換!”
掌聲瞬時響起,一浪高過一浪,遲遲不歇不停!
今日宴會十分成功,魏老先生坐在休息室里,終于能夠松下肩膀。
他把集團里的幾名高層叫到跟前,囑咐一番后見到魏宗韜已經站在門口,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只看見地上拖著寶石綠的裙子,他讓眾人離開,目光直視這兩人,終于漸漸看清裙子主人。
年輕漂亮,氣質出眾。
余祎上前叫了一聲“老先生”,舉止得體從容,魏老先生面上不動聲色,只“嗯”了一聲算做回應,一句話都不說,就對魏宗韜道:“你先留下,我有話跟你說。”
魏宗韜小聲對余祎道:“去車上等我。”
休息室里只剩下了魏菁琳和魏家的三個孫女,還有一個魏宗韜。
魏老先生聲音嚴厲,對三個孫女道:“一整個晚上,也沒見你們叫人,叫大哥!”
三人喊了一聲“大哥”就不再開口,魏老先生蹙了蹙眉揮手讓她們離開,對魏宗韜和魏菁琳說:“老大跟那位余小姐一般大,看起來卻更像是余小姐的妹妹,一點都上不了臺面,我以前對她們的關心太少,現在她們無父無母,又沒有本事,以后只能靠你們幫扶,永新想要走下去,就必須要團結,你們姑侄兩人用心做事。”
他又瞥向魏宗韜:“魏家我已不指望你的叔叔,你也知道魏家人丁稀少,從前做生意,我喜歡同有家室的人合作,因為他們更加有責任心,現在也同樣,不成家,始終不成氣候,你心中有數!”
他訓完話,身體有些撐不住,臉色漸漸蒼白,強撐到魏宗韜離開,他就開始咳嗽不止,魏菁琳趕緊替他拍背,急道:“爸爸,要不要把醫生叫來?”
魏老先生擺了擺手,緩過氣后啞聲問道:“你覺得,那位余小姐怎么樣?”
魏菁琳眼神微動,笑道:“余小姐漂亮聰明,很識大體,只要她出身清白,我覺得阿宗喜歡就好,而且看起來他確實很寵愛她,爸爸不要反對。”
“誰反對。”魏老先生道,“先去查查她的出身,我已經不再計較門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