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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掌柜吩咐,她哪里敢給二丫做午餐?況且村民出去上工種地都是自帶干糧的,從沒聽說過還有免費的午餐吃。
“沈、沈掌柜,我自己帶了。”
李二嬸為難,二丫趕緊自己答道。
沈錯又是一呆,上下打量了她幾眼:“你自己帶了?帶什么了?”
她的記憶力、洞察力都好得很,這小妮子兩手空空進來,哪有帶什么東西?
二丫小心翼翼地從懷里掏出一塊藍布:“我?guī)Я损x饃……”
只看那塊藍布,沈錯頓時回憶起了那段不堪的往事,舌尖也泛起了苦。
二丫見她臉色發(fā)青,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么,手足無措地望著她。
“不準吃這個,”什么饃饃?又黑又硬,比石頭都難吃!沈錯恨不得立即失憶,“你不要吃了,扔了扔了?!?
她一邊說一邊已經(jīng)起身往后院走去,背著手搖頭晃腦,像是在逃離什么洪水猛獸一般。
二丫又是難過又是失落,手里捧著饃饃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倒是李二嬸見沈錯那番態(tài)度心里有了計較,和藹道:“二丫你先等等,待會兒二嬸給你拿點吃的。”
“可是沈掌柜……”
“沒事的,你先看著店,二嬸去去就回來?!?
“嗯。”
李二嬸往廳堂里走,沈錯已經(jīng)端正地坐在那。飯菜還沒動過,飯桌上多了一個青瓷大碗,與沈錯所用的精致餐具全然不同,也不知她是從哪里翻出來的。
“你給她揀點飯菜,那東西是人吃的嗎?”
沈錯眉頭還是皺的,像是被什么東西污了眼般不高興。
這說辭要是被村里其他人聽見,怕不是氣得想在心里打死這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大小姐。不過李二嬸漸漸了解她的脾性,知道這掌柜心眼不壞,否則哪個掌柜會操心伙計的吃食呢?
“好嘞。”
李二嬸剛端起碗,又聽沈錯道:“你洗一洗,洗干凈點,不知放了多久了?!?
李二嬸手里摸著覺得挺干凈,口中還是答道:“知道了,掌柜您安心吃飯吧?!?
沈錯本就不是個操心的命,見她理會,不再說什么,端起碗慢慢吃了起來。
食不言寢不語,李二嬸知道她吃起飯來就不會再說話,自己拐去了后廚。
沈錯吃得少,李二嬸卻不會每餐真做那么少。沈錯吃東西頗挑,李二嬸剛開始摸不準她的口味,幾個菜里很可能只有一個能入口。她也不為難人,就揀自己喜歡的吃,往往一個菜吃完其他菜都沒動過。
李二嬸自然不敢少做,剩一半熱著,見她哪個菜吃得多再幫她盛。這點細心很得沈錯的心,對于她帶剩余飯菜回家的小心思毫不在意。
二丫孤零零坐在店鋪中,手里還捧著饃饃。時值正午,不少下地干活的莊稼漢也上了田埂吃飯。太陽毒辣,雜貨鋪門前的幾棵大樹成了乘涼的好去處。
二丫第一天上工,這些人少不得一通打量。區(qū)區(qū)一個小女孩,月錢比他們不知高多少,也確實讓人意難平。
“二丫,吃飯了。”
二嬸給她壓了滿滿一碗飯菜,飯上蓋了肉湯,香氣幾米開外就能聞到。
“二嬸?”二丫光看就已經(jīng)兩眼發(fā)直,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這個是……”
“是沈掌柜讓我拿給你的,放心吃吧?!?
精米從來不是農民的主糧,二丫更是見也沒見過白米飯。再看飯上的臘肉、肉干,一時嚇得根本不敢伸手去接。
就算村長家里也只在過年過節(jié)的時候這么吃,這一頓可不知道要吃掉多少錢銀。
“可是……”
李二嬸慈祥地摸了摸她的頭:“沈掌柜看起來脾氣不好,其實啊心善,今后你不要自己帶吃的了??斐园?,趕緊吃完可以開工?!?
說到開工,二丫不敢再怠慢,收了饃饃,抱著大碗坐到角落里。
好吃。
除了好吃二丫再想不出其他的形容,這是她從沒吃過的食物,由美味帶來的幸福感充斥了她的全身。
但在幸福之外,她也不禁升起了幾分罪惡感:如果能讓姐姐和弟弟也嘗一嘗該多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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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的少主真的是劣跡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