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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漣站起身往樓上走,扭過頭的瞬間唇角的弧度消失不見。
他用力地睜了睜眼,把濕意憋回眼眶,然后穩步走上樓梯,直到進入房間關上門的剎那,才脫力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伸手擋住臉,露在外面的鼻頭一下就紅了。
他用力地抿住嘴唇,沒有哭,另一只手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打開通訊錄不停翻著,翻了半天,最后還是把手機放回了口袋。
然后他一下坐起,強忍著眼眶的熱意開始收拾東西。
尤漣喜歡看漫畫,經常看到作者用龍吐珠來形容在父母的期待和愛中出生的孩子。
他從前覺得自己就是書中形容的龍吐珠,因此格外地驕傲,自豪,又得意,直到十三歲時生母出現,他這顆龍吐珠第一次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出現裂紋。
他更加地聽詹雅婕的話,也更加地黏兩個哥哥,但最后的結果是又一次被狠狠摔落。
珠子上的裂紋密密麻麻,完全沒了往日的光彩。
只要再踩一腳,就會徹底地支離破碎。
尤漣覺得最可怕的事情莫過于得到后又失去,如果從來沒有得到過,就不會這么痛苦。
而且不是說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嗎?是他們把自己養成這樣的,可是怎么說撒手就撒手呢?
尤正勛的眼里只有公司和事業。
詹雅婕的眼里只有她的兩個兒子。
翁甜的眼里只有尤正勛的遺產。
尤燦是屬于項錚的。
那他呢?
他以為自己還有宮鶴,原來宮鶴也不要他。
為什么他看重的、喜歡的人心里都沒有他呢?
尤漣看得出來,宮鶴剛才的回答有多勉強,好像喜歡自己是一件多么艱難又痛苦的事情。
珠子被徹底踩碎,碾成粉末。
算了,還是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有人寶貝,他才算個珠子,沒人寶貝,他頂多算一花瓶。
尤漣一把合上行李箱,拉上拉鏈。
他頭也不抬地去浴室里用冷水洗了把臉,然后仰起頭,把心里的委屈和想哭的欲望全部憋回去。
過了會,他忽然握拳,沖鏡子里的自己露出一個元氣滿滿的笑容:“漣漣歐巴加油!一切ok!沒有關系!以后我們獨自美麗!”
又換一只手握拳,然后點點頭,“好!以后獨立行走!獨自美麗!”
說完,尤漣長舒了下氣,然后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地樂了起來,擦臉時笑著罵了句傻逼。
這么一通下來尤漣覺得心里舒服了一些,他走出浴室,拉著行李箱來到門口,沒急著開門,而是先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外面很安靜,這個點宮鶴應該已經回了房間。
于是尤漣打開門,準備帶著自己的東西麻溜地滾出宮鶴的世界。
之前還想著惡劣一把,把宮鶴拖進泥潭。
想想也挺好笑,自己什么段位?宮鶴又是什么段位?他憑什么覺得自己能拉住宮鶴?
省省吧。
幸好東西不多,所以拎著也不是很重,但尤漣還是感覺到了吃力,總覺得自己力氣變小了。不過好在還是順順當當、沒發出一點大動靜地把東西拿到了樓下。
樓下沒人,尤漣松了口氣。
他托著行李箱往門口走,然而沒走兩步,就被一個驚疑的聲音叫住——
“尤漣,你要去哪?”
“你要走?”
尤漣猛地回頭看向聲音發出的地方,只見宮鶴站在廚房門口,一只手端著碗,一只手捏著勺子,勺子里是一顆完整的湯圓。
尤漣愣了愣。
宮鶴在吃湯圓?他不是說不餓嗎?
就在尤漣怔愣的時候,宮鶴大步走了過來。
他眉頭緊擰,臉上沒了之前的平靜,聲音也不復淡定。
宮鶴一把抓住尤漣的胳膊:“你要走?!”
表情和聲音完全失了控,震驚和錯愕明明白白地寫在了臉上。
手上的力道也失了水準,把尤漣捏得手腕疼。
尤漣被宮鶴的舉動弄懵了,他看著宮鶴眨了眨眼,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宮鶴又急促地問——
“你不是說你喜歡我嗎?既然喜歡我為什么還要走?你難道在騙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