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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好吧。辛西婭回憶道,那是離開雷德佛斯前香克斯對她說的話。雖然在那之前她已經決定前往香波地,而那天的實際情形讓她佯裝入睡,沒法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他。
該走了。接下來辛西婭清洗了臉上的血污,帶著芬里厄從窗口跳出去、輕松躍過了護城河、踏著來時的青瓦屋頂和飄散的鳥羽,一路驅趕著鹡鸰朝香甜的空氣奔去。她在起伏的屋脊形成的第三個岔口落地,一頭扎進街道上熙攘的人群。
太陽半個腦袋隱入海平面,映紅的海浪翻滾著露出海上列車軌道。被玫瑰紅漂洗過的海灘上,縱橫交錯地架起一個個白色的帳篷。有島民圍著卸下的貨箱搜羅珍珠、琥珀和刺繡品。還有肩膀搭著臟汗巾的商販在火星噼啪的烤架上鋪滿海魚。
沿著汐涌的海灘,嘴里咬著袋裝果凍的吸嘴,辛西婭抱著黃長刀和色牛皮紙袋輕快地走著。她的視線在波拿巴特的海岸徘徊不已。港口桅墻林立,船帆滿目。目光所及之處有來回裝卸貨物的船工,有水手用吊桶打起海水沖刷甲板,唯獨沒有認識的船只和身影。
從島內傳來的鐘聲敲了六下。辛西婭在一艘船身漆成朱紅色的漁船前停住。她撅著嘴唇用力從包裝袋里吸著最后一口啫喱,發出響亮的吮吸聲,包裝袋像被重碾過一般癟成了片,然而被扔進了牛皮紙袋里。一只膚色淺到能透過白皙皮膚窺見血管的手伸進袋子里胡亂地翻著,從一堆袋裝果凍、糕餅包裝、甜棗和糖漬櫻桃罐子里掏出一只小型電話蟲。
辛西婭單手握著電話蟲撥給了貝洛·貝蒂。獨特的幾聲「布嚕布嚕」過后,電話蟲發出「嘎恰」的連通音,傳來倦怠而低沉的女聲:哪位?。?
貝蒂,是我辛西婭回道。
辛西婭??!
電話蟲的擬音突然爆發出來,又快又響,幾乎震得辛西婭腦袋發嗡,她只好將電話蟲拿遠一點。貝洛貝蒂的聲音不斷響著,音調越來越高:你終于聯系我了!我看了今天早上的報紙,你有沒有受傷?嚴重不嚴重?!你現在在哪?
我已經在波拿巴特了,你們在哪?
真是的!怎么會跟青雉和卡普打起來?可讓我擔心壞了。你這幾天有沒有好好吃飯?一定睡不好吧?你現在究竟在什么地方?對了,你收到烏鴉的消息了么
貝洛·貝蒂似乎沒聽到辛西婭的回答,或者明明聽到卻忽略掉了。她叨叨絮絮地給辛西婭甩了一堆關心的話。
貝蒂,你一下子問那么多,要她怎么回答?林德伯格的聲音打斷了貝洛·貝蒂,辛西婭,你那邊是什么情況?
我收到烏鴉的傳信,依照上面的話來到波拿巴特。不是要集合嗎?你們人呢?
電話蟲沉默了,然后辛西婭聽見它吸了長長一口氣,突然朝她嚷道:既然收到信息,為什么不聯系我們?一周!在波拿巴特等了你們一周了!直到昨天早上才敢出航!誰知道你們會不會出現!每個人都這幅鬼模樣!
每個人?辛西婭問道。
林德·伯格哼了一聲,正準備繼續朝辛西婭抱怨時,隱約傳來了低沉的男人嗓音。聽上去很輕,很遙遠。辛西婭認出那是多拉格的聲音。
貝洛·貝蒂的聲音又響起,這一次,顯得冷靜而輕柔:辛西婭,我現在正和林德、多拉格先生趕往南海的途中。托托多那島的事情似乎比我們想的要嚴重得多。詳細的情況不方便在電話里說,等你見到薩博后,他會向你解釋的。
薩博?
讓這兩個任性妄為的人呆一起,貝蒂,別告訴我你是認真的。你倒不如讓兩個林德伯格未說完的話淹沒在一陣激動的嗚哼中。
嗯。波拿巴特東海岸有一個海上列車的站臺,從那經過的列車會開向一個叫阿布維多的島嶼。薩博應該還在那座島上。啊貝洛·貝蒂突然驚呼一聲,接著說道,辛西婭好像還沒見過薩博吧?每次任務都不湊巧地錯過了,你也不參加總部的會議。這可怎么辦呢?現在又聯系不上薩博。
辛西婭盯著電話蟲,在記憶里搜索了一會,想到了貝洛·貝蒂房間里的照片,一張革命軍干部的合照。為了避免在顛簸的行船中晃倒,裝照片的相框用一圈釘子牢牢地固定在墻上。
我認得。
辛西婭嘗試打消貝洛·貝蒂的顧慮,又在接下來的談話里答應她會保持聯系,也答應她不會貿然行事、不去找海軍麻煩。她那般配合的約定讓貝洛·貝蒂的聲音變得熱情高漲,一番囑咐后仍依依不舍地找著話題。
辛西婭不知道還能再說什么,匆匆說了句「要錯過列車了」后,便掛斷了電話。將電話蟲收進牛皮紙袋里,她沉默她望著大海站了好一會。
整個海面漸漸蒙上了陰影,變得朦朧而神秘,晚歸的巡邏船在霧里鳴響悠長的汽笛聲。她低頭晃了晃芬里厄,輕聲道:走吧,要到下一個島去了。
給舊版讀者:終于到阿布維多了~馬爾科要上線了,最近非常寵愛馬爾科~~改了一些薩博相關的劇情,把海軍小姐姐蘭諾兒的吻戲刪了,往后面挪一下。因為劇情不需要換海軍制服的情節,蘭諾兒還是在艾斯那一段出場比較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