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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了一聲,鏡妖想想也覺得無所謂,左右無論是蠱惑認知還是篡改記憶他都熟練得很,想到這里多少凝聚了身形,松開對她的鉗制。
視野忽然變亮,寶貞下意識閉眼,她有心理準備,再睜眼還是嚇一跳,枕邊熟悉的面容只得個頭顱,只有臉是真實的,其余不過是水汽翻涌,隱隱成形,隱約可見后方的湖色帷幔。霧靄化成的青絲與她撒在枕上的發絲交織,像是風吹就會消散,但又始終執拗地纏繞著自己。
這些年她慢慢也不再一驚一乍,這副情景雖詭異卻也算不得恐怖血腥,寶貞僵了會緩過來,好奇倒占上風,她有點猶豫地輕碰銜接頭顱的灰霧,“咦”了一聲。
因溫度的差異,她明顯是“碰”到了什么,但它幾乎是不存在的,以至于指尖直接穿過。這倒是有些出奇,他剛剛纏著她的時候分明不是這樣的觸感。
感知到她的想法,鏡妖低笑,她總是每回都在他的意料之外,就像此刻,對于他這樣的妖物毫無防備,任他纏束。
最開始接近她只是覺得新奇,明明是個深閨怨婦,卻還像個未出閣少女似的,若非當初被人打斷,她早已在鏡中永遠陪伴他,當然,那也就不會有如今的歡愉。
之后其實也有許多機會把人帶走,只是這女子天真又好騙,拉入自己的世界隨意玩弄很有趣,但是順著演下去也很有意思,帶著某種惡趣味,他順其自然假裝起她的影,就等著她什么時候發覺,那一刻該多有趣啊。
結果事與愿違,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竟把自己套了進去,以至發展成今日模樣。他們這一路,雖有他刻意地引誘誤導,但確實是她自己一步步地向他走來的,鏡妖思及此處,柔軟的思緒起伏,有什么在劇烈地搏動著,將他攪碎再粘合。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寶貞小心地捧起他的頭顱,這是他特地凝聚的,她能真切碰到的部分,她在病中精力不濟,已經有些累了,柔軟的掌心無力地搭在他的臉上,說起話來細聲細氣的。
明亮的黑瞳盛著赤誠認真,毫無保留的掛念,叫鏡妖忍不住被捕獲,因她故意折騰自己而升起的不愉溺亡在其中,他瞇起眼,貓兒般地蹭著她的手:“一時不察被龍氣震傷,不過這倒說明你們那太子起死回生了。”
寶貞聞言猛地起身,又如抽去氣力似的軟倒,好在鏡妖接著才未傷著哪里,她抱緊鏡妖喘息了會才平復下來,聲音還有些抖:“此話當真?”
原本籠罩著寶貞的霧又收緊了些,偎依著她的鏡妖輕咬嘴邊的豐滿道:“自是真話,仔細身子。”
有些吃痛地輕呼,寶貞也沒計較,有些興致勃勃:“一時激動嘛,給我說說?”
鏡妖眼看寶貞注意力全在他處,不免意興闌珊:“日后再說吧,也不是什么有趣的故事。”
寶貞聽他的聲音平平,再看他無甚精神的模樣,發覺自己似乎對他犯了對親近之人反倒忽略的毛病,也不再多問,愧疚上心頭:“你...是不是傷得厲害?”
原本鏡妖大可不必在此時回來,只是距離遠了留在寶貞身上的印記便不太清晰,時間一長難免焦灼,加之太子那頭在他的推波助瀾下頹勢漸去,此時已不是旁門左道所能左右,便暫且回來一趟,不曾想見著一個病懨懨的寶貞。
“我當你一心只顧著別人呢,放心,不嚴重。”鏡妖眉眼和緩,在寶貞唇角臉頰輕吻。顧不上他的小動作,鏡妖越說不嚴重寶貞卻越覺得他是故作輕松,又接連追問,只是到底也沒問出什么,只得拿身體狀況說事:“我如今病著,你這么瞞著我倒讓我猜來猜去不能安心養病。”
鏡妖一陣頭大,他本身并無形態,平日所顯出的模樣還是借了她的影聚成,現在被龍氣所震,又與寶貞這宿主分開了些時日,一時無法凝固身形,要說大礙那是沒有的。正想著要怎么應付過去,忽然福靈心至,順水推舟道:“就算嚴重又該如何呢,你又不肯幫我。”
寶貞瞧他終于松了口,指尖繞著發絲不悅道:“你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的,我若能幫上忙又怎會拒絕?”
“這可是你自己應下的。”
寶貞只聽鏡妖輕笑,原本流竄在身側的霧穿過輕薄的里衣附著在肌膚上,一陣詭異的酥麻隨之傳至全身,連羞帶怒低罵:“這種時候你還亂來!”
她忍耐著異樣,把鏡妖含著她頸項肌膚的頭顱拉開,鏡妖也不惱,反倒笑嘻嘻地又湊過去:“寶兒知道‘采陰補陽’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