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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婆婆客氣幾句告辭,寶貞回到屋里,正好府中送來下季的新脂粉,顏色瞧著艷麗濃厚,想到過幾日和交往密切的幾家夫人同去佛寺祈福,還約好順道賞桃花,寶貞心中歡欣,饒是鏡中密友天天帶她看這世間秀色,終不如自己親自探訪。
寶貞久違地有了幾分裝扮興致,自有人與她一道打發時間,她是再沒有親自上過妝,凈面換下衣裳坐到梳妝臺前,揮手讓屋里的人退下,鏡中人兒已經自發動了起來,寶貞忙開口:“別動,我試試胭脂。”
聞言鏡中人影頓了頓,鏡面波光粼粼一陣,映著的影隨之失卻靈動,寶貞敷好玉簪粉,取胭脂在掌心暈開輕輕施于腮邊,淺淡的緋色浮在兩頰,恰似春桃一抹粉。滿意地凈手捻起黛條描畫細長的蛾眉,點唇貼好花鈿之后仔細打量,明明妝容無暇,偏覺得不大得勁,自這鏡中的冤家有了自己的主張,每每都要表現一番,可以說是沒個歇息的時候,寶貞幾乎要忘卻獨自一人的寂寥時光。
望著自己鏡中的影,好一陣子都無甚動靜,寶貞心亂如麻,難以自控地惴惴不安起來,為什么還不出現?難道是消失了嗎?是呢,她本就出現得蹊蹺,像來時一般突然消失也再正常不過,這個可能性一出現,寶貞就覺得有些喘不過氣,后悔先前不讓她動,眼中水光欲墜。鏡中影仿佛是感知到寶貞的心緒,眼波流轉提起唇角,泄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怎么哭鼻子了?”
寶貞心中大定,不自然地咬了咬唇,忽然的悲喜交加讓她不知怎么作回應,鏡中人見她滿臉無措,宛如走失的孩童,愛憐之心洶涌而至,她眸光柔和深邃如夜空皎月:“別咬著自己,妝可是要花了,我給你補補…來,闔上眼?!?
寶貞此時正茫茫然,感覺到她話語中的溫柔安撫,下意識聽從,合眼抬了抬下巴,錯過了自鏡面向屋內蔓延的煙霧繚繞,與她容顏相仿卻在細節末梢有所區分,以至于失卻女子嬌柔的人從鏡中探身慢慢湊近她:“別睜眼?!?
低沉得有些陌生的嗓音落入耳中,隨后溫涼濕潤的柔軟含住了桃紅的唇,寶貞顫了顫沒有動,所有思緒好像從這具身軀抽離,她任由帶著卷的尖兒將緋色拭凈,最后輕吮著緩緩離開,寶貞還合著眼,濃密的睫毛微微哆嗦著,男子為她補了些粉,尾指挑了艷紅的口脂在唇上輕按揉開,正合那“櫻桃小口一點點”。
“好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那聲音再度飄入,寶貞才如夢初醒地將眼睜開,鏡中的她探出一點舌尖自唇珠略過,唇上還殘留著酥麻,又因曖昧地摩挲而充血發熱,寶貞委實被嚇到了,驚懼地掩唇后退幾步:“你、你方才…”
鏡中人眼神澄澈,并不覺得有何不妥,無辜道:“方才怎么了,不過是點唇。”
寶貞一時瞪目結舌,面頰發燙,桃花妝掩蓋下的飽滿雪膚醉成一片暈紅:“你、你這…你偷親我…”
聲音細如蚊吶卻不妨礙鏡中的她聽見,她的眼珠轉了轉反問道:“不可以么?”
寶貞強作鎮定:“這、這是夫妻間才能做的事!”
鏡中人輕哼:“你我本同體,怎么能算是偷親呢,頂多是自己舔了舔唇罷了?!?
這等厚顏之語寶貞哪里有聽過,有意無意地將不知從何而來的違和感略過,語無倫次道:“不對,你怎么可能…”碰得到我。害怕聽到不想聽的話語,寶貞截住話頭,心生千千結又無處可訴,微張的小口顫抖著。
“噓…閉眼?!彼脑捜鐜еЯΓ瑢氊戨S之眼皮一沉,卻也有些解脫,將不知如何排解的心事推給了對方,鏡中人輕聲嘆息,似是提醒又似是警告:“寶兒,有些事不要想太深?!?
微風吹起她的發梢,濃郁的冷香摻入周遭的空氣,濕軟的花瓣再次飄落在她的唇邊繾綣,寶貞聽到她帶著濡濕水汽的輕聲低語:“不喜歡嗎?”
輕靈的啄吻一點一點印在唇上,偶爾也會輕咬,寶貞不知道如何作答,這種旖旎的唇舌交纏她只在大婚前母親給的避火圖中一眼瞥過,因反感甚至不愿細看,如今這被她歸類到“臟”的事兒應在自己身上卻也不排斥,或許還有貪戀,她所受的教導提醒她,這是不對的。寶貞的指尖攥住衣袖,胸中翻涌著異樣的悸動,假托被這春色迷了眼,她順從自己的內心將涼軟的唇接納,氣息交換間喃喃自語不知是想說服誰:“只是舔唇罷了。”
交纏的唇舌燃起的熱度攪亂了寶貞的思緒,目不能視讓她的感官更靈敏,濕漉漉的舌尖自上顎滑過退出,寶貞慢慢平復呼吸,她的自欺欺人可憐又可愛,帶著磁性的低沉輕笑像是從夢中而來—
“對,只是…舔了舔唇?!?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