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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旁觀者清,面對這種末世的景象,冷元化不能不為自己的將來考慮。正所謂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因此他一早命令潛入四川聯系華夏方面。只是因為清軍還控制著劍閣一線,因此他派出的信使只能從藏區穿過,這一來一回,一年多就過去了。好在,華夏方面的答復終于送到了他的手中,讓他可以定下心來做權衡。
冷元化默默的看完了華夏朝廷以成都知府陶遠志名義的回信之后,將其順手遞給了自己的兄弟、徽州知州冷元德,冷元德看完之后又傳給了堂弟、禮縣知縣冷元平,冷元平看完之后給了冷元化的表弟文縣知縣郝綱,郝綱看完后又把信遞給冷元化的妹夫、兩當知縣霍治德,等一圈兜完了,信件回到冷元化手中,冷元化掏出火折將其焚化成灰。
“信你們都看完了,說說吧,咱們該怎么選擇?”回應冷元化的卻是一片寂靜,冷元化搖了搖頭?!岸际亲约胰?,有什么不能說的,這樣,老二,你先說。”
冷元德苦笑一聲:“大哥,以我看,華夏顯然并不重視我們,否則怎么會就給一個縣侯、兩個縣伯的爵位就打發了咱們呢。既然如此,咱們還不如關起門來過小日子好了。”
“伯華,我覺得你這話欠思量?!焙戮V顯然不同意冷元德的意見?!澳阒恢?,上個月為了慶陽府的歸屬,寧夏道和平涼道打了起來。”
事實上,郝綱的消息已經滯后了,為了爭奪慶陽府,不但寧夏、平涼兩鎮總兵卷了進去,就連陜北的延安道副將也派兵參戰了。
冷元德不以為然的應道:“二表哥,你多慮了吧,北面哪一天不在打仗,寧夏道還在跟蘭州道爭奪平川廳和婧虜衛,這些家伙打生打死跟咱們有什么關系,只要丹岱還擋在咱們前面,誰又能礙著咱們過日子了?!?
“你是真糊涂還是假糊涂。”郝綱表情嚴肅的指出?!皩幭牡赖牧α坑卸啻?,他能即跟平涼道交手又跟蘭州道動武嗎?不,這不可能,可寧夏那位為什么偏偏放棄跟蘭州糾纏了呢?不外乎有外力介入了。環顧四周,誰有能力介入?丹岱嗎?不可能,他這老小子只想保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罷了,絕不會輕易為蘭州遮風擋雨的?!?
“芝甫的意思是說是西寧和涼州出手了?”霍治德瞇起眼想了想?!安粚Π。粗h交近攻的套路,西寧、涼州兩藩絕不可能替蘭州架梁子的?!?
“西寧背靠扎什巴圖汗,當然不會為蘭州架梁子,可是涼州就不一樣了,他背后還有甘州那位盯著,自然是不愿意見到蘭州被人滅了?!崩湓椒治龅?。“寧夏得了蘭州還有可能跟西寧齷齪,但西寧得了蘭州,未必會先攻寧夏,說不定就和甘州前后夾擊涼州了?!?
“正是如此。”郝綱點頭道。“所以肅州才會勸說寧夏先和平涼一較長短,好讓蘭州避開兩面樹敵的境地,先跟西寧死掐,如此涼州才有可能先解決了甘州的威脅。”
“聽聽倒有些道理?!痹掚m如此,但新的疑問又從冷元德口中冒了出來?!安皇钦f甘州和涼州都投靠了阿拉善厄魯特蒙古人嘛?蒙古主子會讓他們自相殘殺,最后便宜了準格爾支持的肅州那位?這不大可能吧?!?
“蒙古人的想法跟我們不一樣,我們的思路是合則兩利,蒙古人講的是贏者通吃,或許阿拉善人以為兩鎮合一才是真正擋住肅州的辦法?!崩湓S口解釋了一遍,但隨即向郝綱問道。“芝甫這話扯得有些遠了吧,還是不要繞圈子了,明白直說吧。”
“是,”郝綱應了一聲,這才揭底道?!皠e家或許還能互相牽制,但平涼和寧夏一旦覺出勝負了,那就是甘肅最強一鎮了?!边@話倒也不錯,地理上的關系注定了兩鎮一旦合一,對各方都是巨大的威脅?!澳勤A家會怎么辦?是快速統一甘肅還是抱缺守殘就此止步?”
霍治德接口道:“那肯定是快速統一甘肅嘍,又怎么可能就此止步不前呢?!?
“統一甘肅就要面對三部蒙古人的壓力,而朝廷又不能為其擋風遮雨,在這種情況下,你說他們會怎么辦?”郝綱如此推斷道?!暗め返牧α科鋵嵑鼙∪?,只不過有大清朝廷的虎皮在而已,若是先奪了鞏昌府,然后向朝廷求取甘肅巡撫兼提督的名義,你說康熙會不會答應?!辈淮卮?,郝綱自我斷言道?!爸灰煌犊咳A夏,康熙一定會答應的?!?
“那咱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崩湓c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案麈傆秩绾螘o贏家機會,丹岱說不定也會出手干預的,你的說辭不一定成立啊?!?
“大哥以為就我們一家在聯絡華夏嘛?”郝綱反問道?!拔铱词遣豢赡艿模萍绷耍思掖虺鋈A夏的旗號,你說華夏朝廷會不會放棄這枚關鍵的棋子呢?”
“這不可能,即便華夏想要救援,他也飛不過劍閣,除非……”
“大哥說的不錯,除非翻過大山路經階州?!焙戮V說到這,摸了摸胡子。“大哥,咱們是奇貨可居啊,華夏朝廷是不會輕易拒絕咱們的,一個縣侯、二個縣伯只是最初的開價吧了,不是還有在海外分茅的備選方案嗎?”
看到冷元化有所意動,冷元德急忙勸阻道:“什么?到煙瘴之地的南洋當所謂的內藩。不,不,大哥,咱們千萬不能選這個,還是實實在在跟華夏朝廷多要些爵位才好?!?
郝綱毫不留情的駁斥道:“二哥,你糊涂了,爵位再好,那不過是把人當豬在養,想想如今生殺操之我手的滋味,咱們還能回去再過以前那種日子嗎?”
冷元德振振有詞的反駁道:“芝甫,你的想法雖好,可是我總覺得,要爵位是最穩當的選擇,所謂內藩卻不太靠譜,別現在用得著的時候答應咱們,等把夏軍引進來了,華夏朝廷來個過河拆橋了,那咱們就抓瞎了。”
“我看二哥這話極有道理。”霍治德附和道?!斑@事還需落實了為好,最好能事先得了武成皇帝的詔書,否則,不踏實啊。”
郝綱沉吟片刻:“可以派人再去跟華夏方面談,但北面的情況瞬息萬變,咱們必須快了?!?
“那就這么定了?!崩湓陌宓馈!笆虏灰诉t,讓冷東再跑一趟成都,一定要得個確實可信的承諾來?!崩湓肓讼胙a充道?!澳厦嬲伟O之地我是不想去的,既然是新朝嗎,咱們就夾著尾巴做人好了,反正咱們也都撈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