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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清軍的炮擊并不能威脅夏軍兩艘信報船,但自度已經摸清楚清軍底牌的辛景炎卻不愿意冒任何的風險,于是他下令到:“轉舵,撤退,告訴【井宿十一號】,咱們回去。”
看到夏軍被炮火驅走了,清軍的艦船上爆發出一陣驚人的狂嘯,顯然是對能在海面上擊敗強大的夏軍而歡欣鼓舞,不過這肯定不是荷蘭師范的所愿,但是憑笨拙的蓋倫是無法追上有著飛剪船設計的夏軍信報船的。因此,只能無奈的目視夏軍消失在遠方。
姑且不說清軍回去后如何考慮暫避夏軍水師的鋒芒,在返程的【翼宿七號】上,友艦剛剛傳來的信號也造成了不小的震動。
“什么?【井宿十一號】剛剛觀察到清虜的艦船上有大量的泰西水手。我就說嘛,韃子怎么能一下子就操縱這么大的船了。”談金桂咬牙切齒的說道。“查,一定要查清楚了,看看到底是誰,敢在咱們背后搗鬼。”
“查當然一定是要查的,但是查清楚了又能怎么樣,開戰嗎?怕是輪不到咱們的。”辛景炎淡然的說道。“有這三只船在渤海里,估計咱們提督大人會寢食不安的,到時候咱們的苦日子就要來了。”辛景炎解釋道。“清虜這邊肯定也明白,到時候就是漫長的封鎖了,幸好,咱們已經解決了日本,否則就要兩線作戰了。”
對此,談金桂表示同意:“但是不消滅這三只蓋倫,不消滅了清虜的船場,不但提督大人吃不好睡不好,恐怕圣上也會有所憂慮,或許應該把龍驤軍也派過來……”
“就怕清虜是故意把船讓我們看見,為的就是誘敵上岸。”辛景炎邊說邊搖頭。“算了算了,你我不過七品,這等大事還是讓上官們操心好了,你我只要服從便是了……”
第513章 金蘭行省
經過二十來天的行軍,金蘭左翼軍終于穿過朱楊申山(注:又稱楊辛山),抵達了真臘東北靠近寮國方向的所謂陸真臘地區。由于大軍所經行的道路向來只有少數牧養牛羊的邊民偶爾穿行,因此狹窄難行的道路,以及一路上遇到的螞蝗、蛇群、惡蚊,使得根本不適應東南亞氣候的日本浪士團、泰西雇傭兵團在還未開戰的情況下便損失了近三百號人馬。
這些折損的人馬中死亡的占到一半以上,剩下的也快瀕于死亡。不得已,夏軍只能用寶貴的運力將其后送,至于后送以后能不能死里逃生,歸根到底還要看他們各自的體質。
說起來,僅僅三百人的損失算不得什么慘烈,這也多虧了夏軍一早就開發的三種凈水裝置,否則直接飲用沿途微生物超標的各種水體的話,估計還沒有走出山區,日本浪士和泰西雇傭兵們就會大部分因腹瀉而折損殆盡了。
穿過朱楊申山便是被稱為西原高地的孔那(邦美蜀)地區,因為鞭長莫及的原因,歷代真臘王庭對這一地區的控制并不嚴密,各種土司、土族才是西原地區的真正主人。不過這些土族、土司的力量并不強大,而且彼此之間還因為領地的原因多有齷齪,因此在面對從來沒有見過的龐大軍伍之時,少數土族選擇了向內地隱遁,一部分土司則逃亡真臘的蒙多、基里、森、莫諾隆等省,剩下的則恭恭敬敬的向來者遣使輸誠。
鑒于金蘭都護府的力量并不足以控制這一地區,隨左翼軍行動的金蘭大都護府錄事官便按照自己的權限,一一接納這些土司,并以其許諾日后授予其土知縣、土知寨等世襲土官。
西原地區的土著、土司所求的無非就是這些,得到華夏方面的明確許諾,便一個個歡欣雀躍,不但送來牛羊豬狗和稻米補給,更派人為金蘭左翼軍引領道路。于是夏軍在西原休整近十天之后,僅用了短短五天時間便快速推進至基里省的達丹、達熱、那屯地區。
當然,此時真臘東北地區的權貴們已經得到西逃土司傳遞的警報。
大敵卷土重來,迫使去年一度逼退夏軍的真臘東北諸侯、領主們不得不在元氣尚未恢復的情況下,再度征召大軍和糧秣,意圖在莫諾隆省就地擋住夏軍。可受到金蘭都護府派出的僧侶的鼓動,不甘心糧食被搶走、自己成為炮灰的真臘百姓紛紛逃走以躲避軍役、勞役和軍輸,因此權貴們的征召非但沒有成功,反而導致了內部的大混亂。
面對每日有百姓逃跑的局面,盡管有一部分諸侯、領主派人封閉道路、捉拿流民,但更多的卻因為沉溺在往日的榮光下認為百姓不會反抗所以大多反應遲鈍,等到事情已經不可為了,這才驚慌失措的帶著家族武士前往或者干脆說是逃往權貴們約定的匯聚之處。
“阿翁多,”在莫諾隆城內,一名臉色陰鶩的貴族正在勸說著一名壯年武將。“你以為就憑如今聚集的五千人,能擋得住夏人的進攻嗎?”
武將沉吟片刻,試探的問道:“阿平羅,你的意思是學阿農依家逃到湄公河西去嗎?”
“若是沒有來莫諾隆,或許你我還有機會逃到湄公河西面去,但是現在。”被稱為阿平羅的貴族搖搖頭。“來不及了。再說了,你我的家世根本比不得阿農依,他逃到湄公河西去,靠著親戚的勢力或能重新崛起,但又有誰會看中你我呢?就算能帶走一些財物,但遲早也就是吃光用完的下場,更有可能會被河西的各家豪門當做不錯的獵物來處理。”
“那你的意思是?”武將一驚。“你想現在投靠夏人。”驚恐的武將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阿平羅,你瘋了嗎?別說上次咱們打殺了那么多夏人,就說夏人如今出的那些法令,哪一個不是要斷你我的根啊,不,這絕不可行。”
“不,我沒有瘋。”阿平羅平靜的回應道。“夏人雖然要斷你我的根,但卻答應只要肯投靠過去,便保留你我的領地,當然,日后也不能叫領地,只能說是莊園……”
武將阿翁多聽到這,冷笑的打斷道:“光是土地有什么用,沒有了奴隸,誰來替我們耕作,難道要讓你我的妻兒自己去背水嗎?”
“你我可以把土地分租給那些奴隸們,”阿平羅認真的回應道。“收益雖然可能會少一點,但至少不會出現流落河西之后,你我成為他人仆役的一幕。至于家內的伺用人,夏人的權貴家中想必也不會少了,那他們怎么處理這件事,我們也可以一樣效仿。”
“你說的再有道理,但如今也晚了。”武將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夏人再有幾日便會開到莫諾隆,馬上就要打仗了,哪有現在投靠敵人的道理。何況,我們未必就一定會輸,輸了也可以用老法子拖垮夏人。”
“阿翁多,不要再自己騙自己了,現在已經跟去年不同了,不說西原的那幫蠻子會給夏人帶路,就是那些奴隸說不定也會臨陣造反的。”阿平羅誠懇的請求道。“你我的母親是親姊妹,你我也跟親兄弟一樣,我不希望你在必輸的戰斗中死去,更不想你我的家族徹底被抹去,所以請你務必要聽從我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