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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的對話,鄭克臧自然不會第一時間知道,但面對董國太的他卻也絲毫輕松不起來:“祖母是在問孫兒該為政之道嗎?孫兒轉過年才是十四歲,圣人之書也還沒通讀幾本,祖母就問孫兒為政之道是不是過于早了一點?”
“甘羅十二可拜相,對岸的小皇帝十五歲就能從權臣鰲拜手里奪回皇權,可見年齡大小跟如何掌握為君處政的道理并不相關。”董國太說話的聲音是輕柔的,但一字一句如重錘一樣砸在鄭克臧的心頭。“練兵打仗老婦人不懂,但你在童子營中施以令行禁止等手段老婦人還是看得明白的,這可不是十二歲少年的手筆,說你少年老成不過分吧。”鄭克臧期期艾艾不知道怎么回答,但董國太的話還沒完。“雪糖、水泥、還有通過陳永華施行移民實臺,單獨說起來可能是一鱗半爪,但串起來以后,非獨老婦人一個可以清楚。”
都說到這個程度上了,鄭克臧不能不作出解釋:“祖母,孫兒只是誤打誤撞,并不是存心設計,再說了,陳先生目光如炬,父王身邊群賢聚會,孫兒若要是作出不利東寧的事,他們又怎么會不加阻止呢。”
“沒有說你做了不利東寧的事,也沒有人說你是存心設計。”董國太依然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至于你能書中找到秘法進而實踐,老婦人也覺得是知行合一的好辦法,老婦人要提醒你,雜學或可能有用,圣人文章也并非全然無用,所謂王霸只在乎一心,過于權變了或許不是什么好事……”
過于權變?董國太的意思是要跟自己說做事要堅持嗎?鄭克臧有些迷惑了,但圣人文章和王霸之說又是為了什么?難道是在提醒自己現(xiàn)在的行事方式過于詭詐,不是一名人主繼承人應該有的作風嗎?
是的,是的,鄭克臧想明白了,董國太的意思大約是指移民實臺這樣的建議自己可以大大方方的向朱錦提出,轉彎抹角搞了許多鋪墊后再通過陳永華上書的手段過于下乘了,實在不像一藩繼承人應該的風范。
不過老太太的勸告也過于一廂情愿了,鄭克臧很清楚,譬如移民實臺的建議,自己上書絕對不會和陳永華的上奏獲得同樣的結果,這一點,他已經有過幾次深刻的教訓了。
當然,董國太這番話其實是好心,并非是故意挑唆自己站到前臺來成為別人的標靶,因此鄭克臧想明白之后,當即伏拜下來:“祖母的教誨,孫兒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鄭克臧重重的點點頭。“祖母就知道欽舍是個聰明的孩子,好吧,去休、去休!”
“孫兒這就告退……”
第024章 陳纖巧
新年里其實甚是無聊,但陳昭娘卻不是這么認為的,利用兒子沒處可去廝混的機會,她一連四五天宴請重臣家的女眷,目的還是一樣,就是想從幾家權門女兒中為鄭克臧選一位日后可以作為助力的妻子。
陳昭娘這么做當然是因為自己的身份讓鄭克臧吃了不少苦頭的緣故,而了解母親的心意的鄭克臧自然也不會在這件事不做配合,所以這些日子就苦了鄭克臧,每日里要在人前裝出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樣子。
“欽舍,過來見過陳總制使的夫人和女公子。”終于有一天,鄭克臧看到了陳纖巧這個在前世歷史上為他殉死的女孩,此時的陳纖巧不過十三歲,雪白的膚色配著大大的眼睛,外加嫵媚的長辮,初一看還真有一點卡哇伊的感覺。
雖然不是初見,但畢竟不能雙眼緊盯著對方,于是鄭克臧拱手向陳永華的夫人行禮著。對于少年老成的樣子,陳夫人在家中多聽丈夫說起過,因此每次注視都有好奇的意味,灼燒得鄭克臧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仿佛看出了兒子的不安,含著笑意的陳昭娘和陳夫人輕聲交談了兩句,便吩咐道:“欽舍,帶你纖巧妹子去花園吧,記得要莫耽擱了回來吃午飯的時間。”
抬頭看了看日頭的鄭克臧巨汗,難道自己會跟十三歲的小蘿莉會因為深入淺出的交流而耽擱時間嗎?也真不知道陳昭娘是怎么想的,這種明顯的暗示都說的出口,想來彼此間的婚事已經差不多要定下來了。
“諾!”鄭克臧應了一聲帶著小蘿莉就出了院子,可是等他出來就傻眼了,說起來,詩詞唱和這種所謂的閨房之樂他并不精通,至于這個時代少年少年玩的游戲兩世為人的他又怎么可能老起面皮來留心呢。
但看著一聲不響跟著自己身后有如小媳婦般的陳纖巧,鄭克臧頗有些無力,好不容易他想到了一個主意:“纖巧妹子,咱們做個風箏來放吧。”
“放風箏?”陳纖巧支著頭想了想,淡淡的點了點頭,十三歲的少女已經知道許多事情了,自然不愿忤逆了這個日后可能成為自己丈夫的男人。“好啊,可是余不會做!”
“做風箏就交給余了。”鄭克臧大包大攬著,不過看到少女眼中的神態(tài),他心中一動。“不過有個活計要交給纖巧妹子你來做。”陳纖巧睜大了雙眼看著鄭克臧,鄭克臧嘻嘻一笑。“余可不會畫畫,陳先生家教甚嚴,妹子女紅應該不錯吧,就麻煩妹子白描一張如何?”
陳纖巧遲疑的點點頭,卻沒想到鄭克臧居然一把抓住她的手,拉起來就跑,她一時大驚,正想喊出口,但身子已經被鄭克臧帶動,于是不得不跌跌撞撞的跟了上去。
兩人很快就跑進了鄭克臧的書房:“妹子,你且先歇息一會,余這就讓人給你找畫紙來。”
鄭克臧一邊說著,一邊動手收拾書桌上的筆硯,然而他的話仿佛石沉大海,半天也沒有等到陳纖巧的回應。鄭克臧這才抬起頭望過去,只見陳纖巧撅著嘴坐在圓凳上,一手揉著腳,一手捂著心,顯然還沒有從剛剛的跑步中緩過勁來。
“怎么,崴腳了?”鄭克臧走了過來,看著女孩子氣呼呼的樣子,他忽然產生了一絲悸動,當然他不會對十三歲的黃毛丫頭下手,只不過想惡作劇一番,所以他蹲下來一把探向女孩子的腿。“疼不疼,余替你揉揉吧。”
“哇!”陳纖巧看到鄭克臧的手要放到自己腿上,頓時急的哭了出來。“你欺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