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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殿仁厚,果不虛傳?!碧锎ㄗ笮l(wèi)門恭維著?!皻J殿且聽完在下的第二件事再做拒絕也不遲?!编嵖岁爸涝搧淼目倸w會來,于是點點頭,就聽田川這邊說道?!捌扔谀桓琳谙碌热毡救擞屑覛w不得,滯留臺灣多年,已然把臺灣視為第二個母國了,頗愿為臺灣做些什么。如今聽聞欽殿招募童子軍,在下等日裔愿奉子弟入營,就不知欽殿愿不愿意接納?!?
“嘶!”鄭克臧倒吸了口冷氣,原來日本人是打這個主意,真的是所謀極大?!按耸屡率怯嘧霾涣酥靼?,”鄭克臧下意識的推托著。“童子軍來源乃是陳永華大人安排,余不過是坐享其成,田川朝奉該尋陳總制使說去?!?
“陳總制使那邊,在下剛剛已經(jīng)拜訪過了,對在下等的一片拳拳之心陳總制使甚為贊賞,已然答應(yīng)下來。只是在下以為童子營既然是殿下的母衣眾,此事還是應(yīng)知會殿下為好,所以特來稟明,還望欽殿能首肯。”
“哦?陳總制使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
鄭克臧暗自一驚,他知道鄭軍中不乏日裔官兵,但沒有想到陳永華居然沒跟自己商量就直接同意日本人的要求,這算什么,他陳永華還真把自己當(dāng)成只會過家家的懵懂少年郎了?不過鄭克臧盡管震驚,但臉上卻沒有表露的太過明顯。畢竟一方面,少量的日本人在臺灣的政治經(jīng)濟(jì)軍事等各個方面都屬于從屬的地位,還動搖不了鄭氏政權(quán)的根本,而另一方面,吸納一部分倭裔童子,還有助于得到鄭軍中那部分日本人的支持,可以讓自己在未來與權(quán)臣的爭斗中多了一張可打的底牌。
“既然陳總制使已然答應(yīng)了,那余也不好多說什么,”鄭克臧瞇起了眼睛,看著似乎有挑撥離間嫌疑的田川。“但丑話說在前面,童子營雖不比正軍,但軍規(guī)一樣森嚴(yán),若是吃不消,就不要怪余不講人情了。”
“那是自然,”聽到鄭克臧同意了自己的請求,田川左衛(wèi)門的眼睛也笑得瞇成了縫,自是對鄭克臧一番暗藏殺機(jī)的話視若無睹?!霸谙碌入m然眼下是商人,但之前祖輩也都是武士出身,也一直以武者的要求約束子弟,自然知道軍紀(jì)森嚴(yán)的道理?!?
“明白就好,只是?”見一拳打在不受力的棉花上,鄭克臧沉吟了片刻,最終決定把日裔少年的入營再押一年,也好日后以資歷的理由將這些人放在相對不太重要的位置上。“只是余的童子營新兵乃是一年一招,今年員額已滿,所以日裔童子只能排到下一期了?!?
“大公子,不能想辦法變通一下嗎?”由于在中國日久,田川自是明白遲則生變的道理。“若是覺得在下等的奉獻(xiàn)不足,在下愿一力說服雞籠的日本商人再向大公子提供五十支種子島所出的上等鐵炮。”
“田川朝奉慎言!余還缺爾等五十支鐵炮嘛?”鄭克臧一下子板起臉來,看到鄭克臧的表情,田川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急忙又趴下給鄭克臧道歉,鄭克臧揮揮手。“起來,”等田川再度小心翼翼的落座,鄭克臧這才半真半假的解釋著?!巴訝I的操訓(xùn)不同于正軍,所習(xí)操演需循序漸進(jìn),今年入營童子已經(jīng)操訓(xùn)數(shù)月了,這個時候讓日裔童子插進(jìn)來,一方面操訓(xùn)跟不上,另一方面隊伍又要打亂重組……”
田川算是聽明白了,鄭克臧實際上是在說,日本人突然插隊的話會打亂計劃,讓已經(jīng)開始訓(xùn)練了許久的中國童子覺得不滿。而這些童子中不乏高門權(quán)貴子弟,本來就眼高一等,少不得會因此嗾使一批人對日本童子進(jìn)行孤立。而且孤立還是小意思,就怕因此形成長期的敵對,那就會讓田川等人的圖謀幾近白費了。
既然想明白了,田川又糊涂了,他特意偷眼看了一眼鄭克臧,心說這個十幾歲的少年的心思會如此的細(xì)密,難不成這番話是別人預(yù)先教的嘛?不像啊,邊上也沒有人呢?自己要說什么,對方也不是神佛有怎么會猜到的呢?若真要是他自己說的,那臺灣未來……
想歸想,但話還是要回的,而且鄭克臧這樣決定似乎也是好意,因此由不得田川不捏著鼻子認(rèn)下來:“既然如此麻煩,那就按欽殿的意思辦!”
第021章 宰了一刀
漳州已然攻克,明鄭在閩粵兩地的控制區(qū)便連成了一片,不過此時已經(jīng)將近歲尾又加之天寒地凍,因此勞師年余的鄭軍便轉(zhuǎn)入了休整當(dāng)中,根據(jù)陳繩武擬定的方略,要到第二年春暖花開之時再行南下征戰(zhàn)粵地……
盡管安平城堡至承天府城間有一條青石鋪成的道路,但臺灣多雨、鯤身半島又在高鹽分的海邊,因此日曬雨淋、海風(fēng)侵蝕再加之人車踐踏,多少有些坑坑洼洼,但這樣的交通狀況在這個時代已經(jīng)算是很好了,所以當(dāng)看到鄭克臧帶著一幫工匠在道路的中央設(shè)下路障然而分段隔出再澆筑代用水泥的怪異動作以及因此而橫溢的泥漿水,不能不讓經(jīng)常利用官道往來的明鄭留守官員們都狐疑不定、驚詫萬分。
地位低下的各部都事、主事、六科給事中們不敢直斥鄭克臧的胡鬧,但工官楊賢作為留守大佬之一卻毫不客氣的叫嚷了出來,本來就對鄭克臧不顧圣人大道搞什么磚廠造什么水泥有些看不慣的他僅直找上門來。
“大公子這是在做什么?將一條好端端的大路弄得一團(tuán)糟糕!”
“哦,是楊大人?!蓖庹忠患埔碌泥嵖岁氨M管做了防護(hù),但依舊灰頭土臉的,深感污染太重的他用手巾捂住口鼻,再加上此刻他又在變聲,因此聲音很是古怪?!坝嘣阡佉粭l最平的道,以后就是在疾駛的馬車上裝水,也不會輕易灑了?!?
“僅僅就為了不讓疾駛的馬車灑水嗎?”楊賢一聽氣不打一處來。“大公子!這實在太過荒唐了,大公子你自己看看,身上的灰,這也是,這也是,難道大公子想學(xué)熹宗悊皇帝不學(xué)無術(shù)以賤業(yè)自娛,最后毀了父祖的基業(yè)嘛?大公子,請立刻停下來然后回去讀書,不然仆拼了官不做,也要到王上面前直諫!”
“楊大人何必這樣激烈!”這個時候陳永華也得到消息出來了,恰好聽到了楊賢的這一句?!按蠊樱瑮畲笕艘彩菫楸痉膶?,”說到這,陳永華撲通一聲跪在鄭克臧的面前。“請大公子勿在沉溺嬉戲,當(dāng)以本藩未來為重!”
看到陳永華這副做派,鄭克臧也慌了手腳,所以他一邊讓一眾惶惶不安的工匠們先去休息,一邊扶起對方:“陳先生,你是父王肱骨之臣,余又如何生受得起。”
等陳永華順勢站了起來,鄭克臧剝下蒙在臉上的手巾,沖著兩人微微躬身:“陳先生,還有楊大人,余知道兩位大人所為都是為了余在著想,余甚為感激,但此事兩位想差了,水泥實在大有用途,絕非余一時興起的玩鬧?!?
“這等烏七八糟之物還有大用!”楊賢直覺鄭克臧是在強(qiáng)辯,因此臉色更加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