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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難嘛?余怎么不覺得。”鄭克臧不悅的皺了皺眉。“若不是葡萄牙人和滿清方面過于曖昧,其實余可以從澳門尋找船匠的。”帕里森張口欲辯,鄭克臧擺擺手。“若是館長這的不便,那就算了,余想辦法去找西班牙人好了。”
聽到鄭克臧的話,正在和西班牙人、葡萄牙人以及荷蘭人做著全球競爭的英格蘭人自然坐不住了:“不,不,我想殿下誤會我的意思了,其實我想說的是,若是殿下需要最好的船匠,那可能要等待相當長的時間。”
“時間,余最不缺的就是時間。”鄭克臧做恍然狀。“館長請明示,一年?兩年?”
“要為殿下從國內調來最好的船匠至少需要一整年的時間,畢竟歐羅巴實在太遙遠了。”被鄭克臧一逼,帕里森心不甘情不愿的如此保證著。“而且他們的報酬恐怕要從調令下達時就由殿下支付。”
想在錢財方面勒索嗎?鄭克臧輕笑起來:“幾名船匠?每人每年的報酬是多少?”
“不少于五名船匠,”帕里森想了想,說了個數(shù)字。“每人每年最少十個畿尼。”說完,帕里森才知道自己口誤,用了對方不清楚的英制貨幣,于是解說著。“也就是七十五兩白銀。”
“也就是說,人還沒到,余就要先支付七百五十兩的訂金嗎?”鄭克臧眉毛一挑,對于對方的獅子大開口表示出相當?shù)捏@訝,但他想了想,還是同意了。“不過是小錢,余答應你便是,不過還請館長記得,要是逾期不至,或是所聘船匠技藝低劣,呵呵,別的不說,如今大賣的雪糖、冰糖,英圭黎商人就不用再多想了……”
第016章 黃芳度
“這是欽舍寫來的信,內中有些建言,孤拿不準主意,請二卿看看,也好為孤權衡。”
泉州府衙內,朱錦把剛剛收到的家信遞給了馮錫范和陳繩武。說起來,鄭克臧每個月都有一封請安的家信送到軍前。然而之前大都是寫些家居瑣事、童子營趣聞和讀書心得什么的,這次異乎尋常的奢談起了軍國大事,這讓西征以來順風順水的朱錦頗感不悅。不過不悅之后,朱錦認真思考了一番,卻發(fā)現(xiàn)鄭克臧的倡言是乎還有些道理,但真要實施吧,朱錦還真下不了決心,所以把身邊的兩個信臣謀士招了過來。
馮錫范和陳繩武猶豫了一下,接過信箋,兩人湊在一起觀看,只見信箋的上半部分已經(jīng)被折了起來,想來應該是正常的家信部分,只有最后一段展現(xiàn)在兩人的眼前。
“……兒子無事嘗通讀諸史,偶有一得,深感不安。竊以為驅新附軍而能括天下者,唯有蒙虜二韃……如今,本藩兵至閩粵,雖聞風景從者甚多,然皆不堪一戰(zhàn),每每兵事非臺灣精兵不可勝,而常言道殺敵一千自傷八百,長此以往如何不憂……夫子或有言及弘治隆武年事,或謂新附軍以墻頭草……上至盛唐下至本朝太祖,無一不奉行內重外輕之國策……兒子斗膽,請父王簡新附軍入本藩各鎮(zhèn),其頑劣老弱不可戰(zhàn)者宜發(fā)東都交各鎮(zhèn)編管,撿入各鎮(zhèn)軍兵,其眷也應攜來臺灣授予田土使其屯種,以此或可使之歸心……兒子擅言軍國重事,不慎惶恐,再三頓首。”
馮錫范和陳繩武兩人看罷之后,不由得面面相覷,隨即低下頭誰都不敢當這個出頭鳥。
“怎么都看完了。”朱錦看到兩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便心急的問到。“卿等以為呢?”
看著朱錦熱切的目光,馮錫范咬咬牙,沖著朱錦拜服下來:“元子雖未曾研讀過兵書,上過戰(zhàn)陣,但卻能以古鑒今,實乃天授智慧,臣為大王賀,為東寧賀,為大明江山復興賀。”
“馬屁精!”陳繩武暗暗腹誹了一句,但也不能不隨之長輯于地。“元子運籌帷幄,一眼便能窺得本軍利弊,臣雖親隨王上左右,卻一葉障目,未能及時拾遺補缺,實在是無言以對,還請王上治臣下疏忽之罪!”
“好了,好了,不是要聽卿等說這些東西。”朱錦也是有多年秉政經(jīng)驗的統(tǒng)治者,他當然知道面前兩人一個恭賀一個請罪的目的,只是他不想在這些方面花費過多心思。“卿等說說,欽舍所言兼并新附軍之事是否可行。”
“元子大約是從王上流洪承疇眷屬一事上觸類旁通吧。”
陳繩武所指是今年三月鄭經(jīng)下令搗毀漳泉潮等地學宮中祭祀的洪承疇神主和祠堂,改祀黃道周將并將洪承疇的親屬流放東寧極邊狼嶠一事。這種聯(lián)系一方面頗為牽強,另一方面則是把鄭克臧的建議歸于朱錦行動上的啟發(fā),很是貶低了鄭克臧一番。
“不過,本藩正在進軍廣東,正是大力招攬四方英豪的時候,要是此刻就對新附軍下手了,只怕傳到外間使各路人馬驚懼,日后再想誘降就不是那么容易了。”陳繩武干笑了兩聲。“元子的章程是好的,只是時機還不到啊。”
聽了陳繩武的回應,馮錫范的心中一動,記得上次陳繩武也反對鄭克臧的建議來著,一想到這里,馮錫范立刻決定出言幫襯:“王上,新附軍戰(zhàn)力極差,一旦簡入各鎮(zhèn),勢必要予以整頓一番,本藩正矢力南下廣東,兵貴神速,臣也以為此事該緩一緩。”
當然馮錫范并不是真的反對鄭克臧的意見,事實上他在準備給陳繩武挖個大坑。
“不過元子所言極是,總不見得本藩損兵折將,新附軍卻據(jù)城修養(yǎng),一旦本藩主力有所折損,頃刻間就是太阿倒持的局面,王上不可不早做準備啊……”
受了兩個近臣的影響,朱錦決心暫時擱置鄭克臧關于整軍的建言,馮錫范那番關于消耗新附軍的言論卻在朱錦的腦海里生根了,為此,朱錦于這一年的四月發(fā)出命令,要求黃芳度等各路新附軍主帥入謁。
黃芳度擔心朱錦此舉乃是調虎離山,于是稱病不朝。黃芳度的作為反而應證了馮錫范的擔心,于是朱錦編派堂兄鄭彬入漳慰諭。
“或率兵隨鄭軍南攻廣東,或放棄兵權入幕府為官?”聽到鄭彬代表朱錦提出的建議,躺在榻上裝病的黃芳度貌似艱難的咳嗽了兩聲。“鄭長史,非余不想效命于大將軍軍前,實在是舊病復發(fā),還請長史向大將軍言明,待余身子骨略微好一點,一定自解兵權,至于入幕就不必了,到時候就請大將軍在臺灣賜幾畝荒地,余黃家百余口自耕自食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