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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嬋暗瞟他的臉，一細(xì)傷痕從眼角劃到鼻翼處，有些可怖，她昨兒實(shí)在氣狠了，才不管不顧的，其實(shí)非有心真得傷他，誰讓他做出背信棄義的事。一時沒了胃口，欲起身要走，蕭云彰說道：“今日起程南下，路途遙遠(yuǎn)，小眉年幼，做事不周，我尋來個丫頭，伶俐有眼色。”命人進(jìn)來。

簾子簇簇響，進(jìn)來個婦人，林嬋打量她，不過二十二三年紀(jì)，上穿湖藍(lán)梅花紋對襟布衫，下穿藕荷色裙子，腦后纏髻兒，眉眼未語先笑，樣貌清麗，體態(tài)高挑，走她跟前先拜見了，再給蕭云彰道個萬福，抿嘴只笑，蕭云彰也笑道：“以后就在內(nèi)人身前伺候。”

林嬋冷眼旁觀，忽然心底空虛虛、茫茫然，剎那間沒了斗志，她想，行罷，就這樣罷，何苦為這樣的人置氣。她能為蕭旻把心絕了，就不缺再來一個。

林嬋問：“你叫甚么名字？”婦人回話：“我姓蕭，名月樓。”

林嬋道：“你幫我收拾一下行李，拿到馬車上去。”月樓應(yīng)諾了。

林嬋又命小眉，隨她坐到妝臺前，重新梳發(fā)。

蕭云彰暗想，她倒不吵不鬧，對我不理不問，心里打得甚么算盤。

林嬋穿上斗篷，走出院門，月樓已放好行李，蕭云彰和陳珀，站在梅樹下說話，眾隨從圍在馬車前，林嬋看到三個面生的，又見蕭榮在給馬喂糧草，朝他走了幾步，見他有意識的躲開，覺得好沒意思，便沒再過去。

倒是那三個面生的，來給她作揖見禮，自報家門，個高的叫蕭豐，體壯的叫蕭恩，面若潘安的叫蕭義，將一路隨行、保護(hù)他們南下。

林嬋微笑謝過，撐著小眉的手，踩凳上馬車。

蕭云彰與陳珀別過，望見林嬋走進(jìn)車輿，小眉及月樓也跟隨進(jìn)入，他上了另一輛。

太陽出來，馬車一行搖搖晃晃出了宅門，駛上官道，直往渡口方向而去。

第三零章

異心

接上話。有道是：遠(yuǎn)近輕雷喧紫陌，塵暗垂楊古渡。津南渡口，通往江南四大渡口之一，此地舟船如網(wǎng)，駢檣列肆，商賈云集，乃繁盛稠密之地。

林嬋才下馬車，一襲河風(fēng)，夾濕帶潮，從衣襟鉆入，至脊背和袖管，再撩開裙袂竄出，林嬋慌忙去擋，月樓已將斗篷披上她的肩，幸免露出繡鞋面。

林嬋稱謝，聽月樓笑說：“奶奶折煞我了。”她沒再做聲，只往運(yùn)河上看，時辰未到，官船仍在停錨，大大小小標(biāo)船浮滿，小吏忙收船料銀兩。

蕭云彰與鈔關(guān)大使范凌，交往甚厚，兩人相見，作揖寒暄，范凌先問：“這是哪里去？”

蕭云彰笑道：“往南邊販些好貨來，補(bǔ)充鋪面。”

河涌風(fēng)大，話音含糊，不遠(yuǎn)有個賣茶坊，蕭云彰邀他前去，范凌欣然而往。蕭乾到林嬋面前，說道：“爺請奶奶也去吃茶。”

林嬋走進(jìn)茶坊，隔蕭云彰那桌坐了。

蕭云彰吃口茶，微笑問：“聽聞戶部要提高商稅，消息可真？”

范凌道：“每路段所收商稅不同，就南京往京城這一路段，商稅提至三十而取一。”

蕭云彰皺眉道：“提了一倍。再加船料及車稅，我白辛苦這一趟。”

范凌低聲道：“我知你難處，戶部也為難，奈何掌管內(nèi)庫的魏公公，指庫內(nèi)虛空，求得皇帝下旨，提高稅銀，已勢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