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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約過了半柱香,老將軍緩緩地睜眼,撇了眼坐在身側(cè)發(fā)呆的李悠然不急不緩道:“太子迎出東宮了?”
“嗯。”
李悠然點了下頭,有些黯然地說:“太子他變了,他出東宮第一件事便是將昔日的政敵通通打入萬劫不復(fù)之地。十幾戶人家,上千人口,斬的斬,流放的流放,在大街上到處都能聞到飄散在空氣中的血腥味。”
李悠然是將,他早看慣了生死,但他卻看不得無辜人枉送性命。
老將軍一臉嚴肅,不是很茍同道:“人總是會變的,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太子了,是新帝。一個帝王必須有一個帝王的樣,久囚東宮都讓世人都快忘了有他這么一個人了。所以。無論是他想要馬上回歸眾人視線還是建立起帝王的霸權(quán)和威信,那些宿敵都是很好立威的對象。”
“太殘忍了。”
想起那條被染血的街,想起東宮前燕珩眼底對權(quán)利的野心,李悠然心中暗暗一嘆。
仰起頭望著遠方,李悠然居安思危道:“太子的他野心很大,怕不僅僅止步于目前,我想他遲早會對我們手中的兵權(quán)下手。”
老將軍不經(jīng)意皺眉,沉默了會,語重心長道:“他要就給吧,你我也不是貪變權(quán)勢之人。若真到了君臣反目的一天,你便回寧州老鄉(xiāng)吧,那里是絕對安全的,順便把我也帶回去。”
老將軍的語氣沉重,有點像是在交代后事。
李悠然心情壓抑地回頭,老爺子含笑著望著他,像小時候那樣把常年握兵器粗糙長滿厚繭的大手放在他頭上,輕輕地揉了揉。
老將軍又嘆息又向往的說:“這些年我若不是還想著殺光那些外族為你父親報仇,我早放下一切卸甲歸鄉(xiāng)了。”
李悠然目光微柔,點了點頭說:“好,我答應(yīng)你,等一切事都了結(jié)我便帶著你一同回寧州老家。”
“啪……”火盆中的火晝夜不滅的燃燒著,寂靜的石室內(nèi),被裝在盒子中寧王的頭顱瞪著一雙血紅色眼睛死死盯著一個白衣男子。他像是在指控他,他寧王叛亂失敗戰(zhàn)死,顧東籬你這個當臣下的為什么還不死。
顧東籬不敢閉眼,獨自對著這個染血的頭顱從早到黑,哀莫大于心死。
不知過了多久,石室的門再次被打開,李悠然提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望見桌上原封未動的飯菜,眉頭不由一皺。
走到白衣男子跟前,李悠然將新鮮的飯菜擺上小飯桌,邊問:“為什么不吃飯?是飯不合你胃口?還是菜不合你胃口?明日你想吃什么?我讓人給你做。”
顧東籬沒有說話,緩緩閉上眼睛……
李悠然面色一冷,右手狠狠掐住顧東籬的下顎威脅道:“睜開眼看我。”
顧東籬沒有任何反應(yīng),整個人如一個沒有靈魂的布偶娃娃。
“好,很好,非常好。”
李悠然怒極反笑,不容責疑地將紅唇印在顧東籬干燥泛白的唇上。顧東籬睜大了眼睛,李悠然扣住下顎的疼痛感和唇瓣上溫潤的觸感清晰的告訴他這不是在做夢。
“李悠然。”
顧東籬用力推開了這個充滿暴戾的男人,將他推倒在地,心跳狂跳大聲吼道:“你是不是早已經(jīng)對我有了異想,是不是?真是惡心,一想到與你同窗多年,多年前你常鬧著要與我同榻而眠,不由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