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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要走一個時辰的路,他不過幾個呼吸便已經到了,前方,就是易天觀。
此刻,先前平平無奇的易天觀已經有了些許改變。六安先前來的時候,易天觀與凡間普通的道觀并無區別,這會兒不僅開啟了防御陣,連氛圍也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通俗來講,就是有仙氣兒了,叫凡人一看便覺得不簡單。
六安仔細觀察了一番,這防御陣能量十分穩健,應該是用靈石供應的。
他心中不禁唾棄兩聲,竟然將他們末法時代萬分寶貝的靈石,用來維持這么一個中看不中用的防御陣,暴殄天物!
六安心中不平,過了一會兒才繼續辦他的正事兒潛入易天觀中。
六安既然能說這防御陣中看不中用,他自然是能夠輕松潛入,而不驚動任何人的。
他運轉斂息術,順便將身上的障眼法又施加了一遍,就在易天觀中穿梭起來,穿過幾重院子,很快來到了能量波動最為強烈的地方。
這是一片開闊的小廣場,看樣子,這里應該是這次祈仙會的舉辦之地。
盡管那些前來參加祈仙會的人還在往此處趕,主持祈仙會的人卻已經早早在此處等著了。
小廣場的兩邊放著一些空椅子,應該是為凡世那些有身份的人安排的位置。而小廣場的正前方,則是一個天然隆起的巨大石臺,這個石臺上,端坐著一位鶴發童顏的老者。
此人筑基后期實力,雖接近金丹期,不過在六安看來,他的壽元已是金丹無望,怪不得會被派遣來凡人地界招收弟子。
不過,這個實力雖然在六安眼里不夠看,但在他曾經的末法時代,這個實力已足夠作為一宗掌門,而在這個地界,也是凡人仰望的存在。
先前六安所看到的那些駐守的易天觀弟子,也是恭恭敬敬的守在老者身側,不敢露出半點不敬。
那老者不搭理他們,只是閉目調息,做足了一身仙風道骨的風范,看起來還是很唬人的。
六安見這最大的主事之人也不過筑基期,膽子更是大了些,他稍稍靠近過去,在老者身邊探查了一番。
這老頭體內靈氣中正平和,充沛飽滿,看來平時修行的地方靈氣應該頗為充足,修行的功法也不是次等,修行的資源也不缺。
而且,即使金丹無望,也不見走上歪門邪道,面對這些駐守的煉氣期弟子,神色也不見傲慢,心性應該不錯。
若以小見大,他背后的修真門派,門風想必歪不到哪里去,至少表面上不會有什么大錯。
六安點點頭,看來他不用帶著小飯票另尋修真門派了。
大致估算了一番凌乾仙宗的情況,六安離開了,接下來就看他家小飯票的天賦實力,能在這凌乾仙宗得到什么資源了。
六安雖知小飯票天賦不凡,但他手邊沒有檢測靈根的工具,對于小飯票具體的靈根屬性,他還是帶著好奇的。
第二十一章
六安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亮了,沈鶴之所在的馬車也已經行進了好一段。
易天觀作為一方遠近聞名的仙觀,供奉的人自然不少,這些前來參加祈仙會的人,也少不到哪兒去。
不止京城里的,千里迢迢趕來參加的也不少。
他們有的是單純為搏那一點微薄機緣。有的則是想借此機會,與易天觀中的仙師或前來參加祈仙會的世家之人多多接觸,好從中得到一些好處。
又或者,是像沈氏這些這個少年一般,沒什么出路的,過來碰碰運氣。
總之,這個祈仙會很是熱鬧。
官道上,前去易天觀參加祈仙會的一輛輛馬車次第排開,一輛接著一輛,遠遠看去還頗為壯觀。
六安看著這情形,心情頗為微妙。
他輕輕巧巧的從馬車的車窗里躍進來,落在沈鶴之的身上:我回來了。
沈鶴之看到一抹橙色從車窗閃過,隨即感覺到一股熟悉的重量,因為他離開太久而擔憂的心終于放下了。
若非他不能說話,他倒是想問問這位小祖宗究竟去哪兒了,不是出去轉轉么,怎么天都亮了才回來?
六安似乎知道他想問什么,壞心眼的道:老祖方才到前面去轉了轉,參加祈仙會的人真不少,馬車一輛接著一輛,你猜遠遠看著像什么?
像什么?
不用沈鶴之示意,六安便道:像上趕著去參加選秀的秀女似的。
前些日子的確是有這么一出。
新帝登基之后這一年多時間里,后宮的妃子只有他做皇子時候的侍妾,本就只有小貓兩三只,還被他弄了兩個進冷宮去,那皇帝后宮就更冷清了。
冷清得連朝堂上的大臣都看不下去了,抓緊時間籌備了一次選秀,把全國各地適齡的女孩兒弄上京來,讓皇帝挑選。
當時拉乘秀女的馬車進京那盛況,六安有幸見識過,可不是和今日似曾相識?除了方向不太一樣之外。
沈鶴之哪怕記得在馬車里不能露出異樣來,也還是沒忍住被口水嗆得咳了咳。
仔細想想,他們這也是上趕著被人挑揀,也是萬里挑一一般的篩選。只是從挑選才情姿色換成了天賦,從女子為主變成了男子為主,別的好像還真沒什么區別。
小祖宗這比喻真是絕了,攪得沈鶴之如今坐在馬車里,都覺得好像哪里都不對似的頗為不自在,十分坐立不安。
在安靜的空間之中,沈鶴之的突然咳嗽,就已經引起了注意,如今見他臉色又有些古怪,沈硯便問他:鶴之可有不適?
沈鶴之收斂了心緒,平復了一番心情,對沈硯道:失禮了,鶴之未曾如此長時間乘坐馬車,一時有些不適,過會兒就好。
想到他幾乎沒怎么離開過皇宮,沈硯沒有懷疑,接受了他這個解釋:我讓車夫駕慢些。
沈鶴之搖頭:多謝硯叔,不必麻煩,鶴之多多適應一番便是。
這個時候,馬車里其他幾位少年也忍不住,多多少少露出一些行跡。看來坐馬車不太習慣的,也不止沈鶴之一人。
沈硯見了,立刻叫車夫駕慢些,回頭,順手輕輕敲了離他最近的那位少年的腦袋瓜,道:硯叔會吃人還是怎么的?你們不習慣說一聲便是,這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車里的少年們露出些許不好意思,又互相看了看,見各自都差不多的樣子,原本氣氛有些凝滯的車廂里,終于露出些松快來。
車廂里的氣氛緩和不少,倒也是意外之喜。
六安發出一聲搞怪的嘆息:你們現在像不像那些原本不認識的秀女,因為一個小小的意外打破沉寂,漸漸能說上了話,慢慢變得熟悉熱絡起來
沈鶴之一邊忍受著六安時不時腦洞大開的傳音,一邊故作鎮定的與他身邊的一位少年小聲漫無邊際的交談。
等秀女們熟悉之后,就開始互稱姐妹,聊得投契的,約好了以后若是有幸一起選進宮中,就聯手起來,相互扶持,一同在皇宮那個吃人的大染缸中立足。
這時,那個與沈鶴之說話的少年正好說到:鶴之算來也是沈佑堂弟,咱們若是都有仙緣,日后說不得你我還得守望相助。
沈鶴之兩相一結合,差點笑出聲來,最后雖忍住了,嘴角還是不可抑制的上揚。
自稱沈佑的少年不知他為何會笑,臉色有些古怪。
沈鶴之只得做出大義模樣,描補道:我沈氏皇族本不易出有仙緣之人,若咱們都有這份機緣,為沈氏所計,理應同心協力。
他一說,馬車里其他的少年也紛紛附和道:正是。
我們受家族照拂培養,若能有所成,自當反哺回報。
順王沈硯見他們有思想覺悟,不管他們說的是不是客套話,臉上也是露出欣慰之色,重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