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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無助地哭著,就好像丟失了什么極重要的東西,她把頭埋在膝蓋里,縮成一團,不看西弗勒斯一眼。
旁邊就有空教室,而且這是周末并沒有課。
西弗勒斯彎腰把她抱了起來,他的臂彎已經很結實,牢牢地鎖著莉莉彎曲的雙腿,莉莉并沒有掙扎,但她依舊將臉埋在臂彎中。
西弗勒斯施了警戒咒和隔音咒,又將椅子變成沙發,把莉莉放在柔軟的沙發上。他坐了下來,沉默地靠在沙發背上,靜靜地聽著莉莉逐漸微弱下來的啜泣聲。
莉莉將埋在臂彎里的頭抬了起來,她淚眼模糊地看著西弗勒斯,眼里全是茫然:“我不知道我該不該這樣做,我似乎做錯了,可我知道,要是再來一次我還會這么做。”
“西弗,我不想你被開除。”她擦著眼淚,“可明明犯錯的是他們,肇事者是他們,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到頭來需要我們掩蓋真相?”
西弗勒斯看著她淚眼模糊的雙眸,他的心像是被一雙手緊緊地攢住狠狠擰了一把,酸痛無比。
他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他該怎么告訴她,這在斯萊特林天經地義,沒有足夠的家室就要有其他出色的能力,否則只能任人欺凌而且孤立無援。
他曾經在低年級時選擇了依附學院中的小團體,后來在足夠優秀獲得盧修斯的關注后,才逐漸不需要去依附。而那個時候,他努力去獲得盧修斯的關注和認可是為了成為食死徒的一員——他以為那就能證明他的實力,得到人人艷羨的地位和權勢,實現他出人頭地的渴望。
這一次,他選擇了獨來獨往,他已經不需要依附同學來自保,也不會為了依附他們而再次做出讓莉莉討厭的事,更加不會……邁上那條曾令他悔恨終身的路。
而隨之而來的代價——被孤立被針對被攻擊,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也不屑一顧,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有最重要的人去守護。
而在斯萊特林生存下來,自有一套斯萊特林的法則。但這些莉莉并無法理解,他也無法告訴莉莉。
“……莉莉。”他艱難地開口,聲音干澀,“斯萊特林比你想象的要糟糕,他們原本只是高傲偏見,可這不是一個好時代。我對你說過,魔法界出了一個瘋子,他像是希特勒一般讓部分巫師徹底折服,我不得不說,他有時候魅力十足,蠱惑力十足,可他讓斯萊特林的偏見徹底變味了。”
莉莉看著他,她的啜泣慢慢停止:“西弗,我知道你會和學院里的同學有矛盾,但我沒有想過你們之間的矛盾會用這樣激烈的方法來解決。”
她和西弗勒斯做朋友,在格蘭芬多頂多受一些閑言碎語,一部分人的不滿和無視,但從來沒有人因為這個對她動手,而且還是這樣狠毒的預謀。
“莉莉,我得告訴你,現在的斯萊特林被一些觀念影響了,被家庭牢牢地控制著……斯萊特林,比你想象的要糟糕很多,想要在這里正常生活和其他學院不一樣,除了能力、謹慎、籌謀,還要有底線,強硬的態度和足夠狠的心。”西弗勒斯垂下眸子,他的睫毛在眼簾下打著一層陰影,黑色的瞳孔有些空洞,“我沒有做到答應你的事。”
莉莉在那次坩堝爆炸后請求過他,即使對付主動挑釁的人,也不能以彼之道還施其身,將自己變成同樣卑鄙的人,而應該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他答應她會嘗試,但事實上,他很少做到過。
在他的世界里,很多事情無法攤開在陽光下剖析,就像他自己一樣。
西弗勒斯甚至不清楚,在他真正死亡后,他有沒有資格去見梅林——因為他做過那么多錯事,那么多,在他成為食死徒后,死在他手上的生命……并不算少。
盡管他有了重新來過的機會,但那些罪孽他無法否認,他甚至清清楚楚的記得,他施的第一個阿瓦達索命咒下,那個麻瓜男人眼中的絕望和驚恐,他也清清楚楚地記得,在他獲得了食死徒中的較高地位后,那種從心底涌上的狂喜和自傲,他同樣刻骨銘心地記得,他抱著莉莉尸體時的撕心裂肺。
他已經在盡所有努力去阻止這一切,而且他已經成功了一半,但有的事情改變不了。
比如斯萊特林目前的狀況,處理一些事情的方法,還有,他的本質。
莉莉是照進他人生的陽光,她讓他的生活不再是于黑暗中踽踽獨行,但在他的身后仍然有黑色的影子,即使再耀眼的光芒也無法消除,那影子伴隨光芒而生,也定會因為光芒的消散而充斥他整個生命。
他不想失去莉莉,他也不想欺騙她。
莉莉看著他,她慢慢地彎下腰,側躺下來,躺在了西弗勒斯的腿上。
她閉上眼睛,安靜地躺著。
西弗勒斯忍不住探出指尖,隔空描繪著她如云般鋪散開來的發絲,卻不敢真正觸碰。
“對不起,西弗。”莉莉輕聲說,“我從不知道你的處境如此艱難,我把一切想的過于簡單了。”
西弗勒斯的手指顫了下,慢慢放了下來,離莉莉的發絲越來越近。
“可是西弗……我不知道,我很迷茫。”莉莉的眼角滑下一道無聲的淚滴,睫毛輕顫著,“就好像什么被打破了一樣,什么東西超出了我的認知可我卻不能抓住它……”
西弗勒斯的手又頓住了,莉莉動了下,似乎是要坐起來,他快速移開了手。
莉莉慢慢坐直了,她仍然側對著他,沒有看他。
“西弗,我需要時間冷靜一下,我要好好想一想。”她輕聲說,“……但是,你不要去找教授,不要告訴教授你用了黑魔法,我不想你被開除,我自私地希望你能在霍格沃茲。這件事情不是你的錯誤,我只是需要時間去想一想。”
她站起身朝教室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西弗,沒有關系,我不應該用我的標準要求你。”
她出了教室,將教室的門輕輕掩住了。
那聲微弱的“吱呀”聲,似乎一把重錘,敲在了西弗勒斯心上,他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垂下了頭,一縷發絲從耳邊滑下來,遮住了他蒼白的臉頰。
周末過后就是各個科目的階段論文,這個作業對有的小巫師來說猶如一場斗志滿滿的戰役,對有的小巫師來說是一場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