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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思源搖搖頭,奶聲奶氣的喊著方弛遠小叔叔,依舊扒著他不放手,方弛遠笑笑將他抱了起來,看著楚正則道:“最近師兄看起來心情不錯,氣色也好了不少。”
“倒是比以前會說話了。”楚正則笑著把茶盞推到方弛遠面前:“大理寺不比六部每天都有那么多事情處理,而且就算有事也輪不到我來管,我也樂的清閑。”
“呵呵。”方弛遠笑著逗弄著小思源,“師兄是清閑了,我現在可是每天都忙的暈頭轉向的,不知道今夕何夕呢。”
楚正則也笑:“你那是忙的快活,反正你年歲小,隨你折騰。”
停頓了一會,楚正則對方弛遠道:“就快要過年了,翰林那邊能歇的下來嗎?”
“翰林院忙,但是我的事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全看我自己愿意干多少了。”
因為屋里只有楚正則和小思源,所以方弛遠說話也就沒了顧及,“翰林院這次編撰算學書,多是整理資料,真正能做出“文章”的。”方弛遠笑笑:“也就只有我一個了,最近我看林夕道也想模仿著我編的《解九章算術經注》和《解海島算經經注》來寫一本算學書,但終究差了一些,彭大人的關注點還是放在我這里。”
“嗯。”楚正則聽著眉頭微皺,“只有林夕道模仿了?”
“當然不只林夕道,還有楚贏,趙經緯,徐家耀大半的新晉進士都在寫。”說到這里,方弛遠咧嘴笑笑,“就連彭澤彭大人,我上次也看到他的桌案上放了兩張編撰算學書的稿紙。”
“寫的都如何?”楚正則握著茶碗道:“你初入官場,編撰算學書不只對你,對彭澤對其他進士,都是一個積累資歷的機會,你若太過鋒芒,不給他人留一線機會,恐怕會不利于你今后的發展。”
“這個道理我自然懂得,師兄想的到,我身在其中自然也會多加注意。”懷里的小思源鬧了一下,方弛遠就把他放了下來,然后繼續對楚正則道:“今天彭大人把《解海島算經經注》呈給了皇上,他對我不薄,我自然要投桃報李,建議他寫一本介紹算學十書的總綱,至于其他人……我也是挑了幾個關系親近的,對他們指點了一下,他們都是新晉進士,腦子也不笨,我稍微說了幾點,他們也就能摸索出一些門道了。”
“倒是忘了你自小精明了。”楚正則笑了兩聲,外面石云就敲門進來喊他倆吃飯。“走吧。”楚正則站起來抱起小思源,兩人并排往前走,“你來的時候你嫂子就已經準備晚飯了,我沒告訴她,估計她一會得怪我不說了。”
“嫂子溫柔體貼,我在的時候,她肯定不會說的。”
“你小子!”楚正則笑著推了方弛遠一下。
兩人進了正堂,仝歌已經準備好了碗筷,看見方弛遠倒是一點也不顯得驚訝,碗筷放的也正好,她一邊接過楚思源一邊對方弛遠招呼道:“快點嘗嘗今天煮的湯,廚娘可是整整熬了一個下午。”
方弛遠伸著鼻子嗅了嗅,用勺子舀了一勺問:“這是什么湯?”
“鹿肉湯,快入冬了,總得給你們補補。”仝歌掩著笑,“快喝吧,現在天冷,湯涼的也快。”
配著小菜,方弛遠連喝完了兩碗湯,仝歌又開口問他:“弛遠年前可忙?快過年了,我們不如抽天時間去香山寺燒柱香,順便采買點子東西給家里寄過去。”
“時間有。”聽了仝歌的話方弛遠一口答應了下來,很多時候女人的心思都要比男生來的細密一些,過年之種事情對于楚正則和方弛遠來說可能已經是一種形式多于意義了,也只有仝歌會去看重這些增進感情的機會。
“那還要在年后抽兩天時間去師兄們的府上走走。”仝歌看起來很開心,“平時你們都忙,一年也聚不了幾次,上次我和兩位嫂嫂聊天,她們還問起了弛遠你的情況。”
“是該走走。”方弛遠點點頭。
打開了話匣子,仝歌的話就多了起來:“你們知道勒然又闖禍了嗎?”
“他整天在學院里出不了門,能創什么禍?”說起李勒然,方弛遠也有些惘然,來京這么長時間,他們竟未曾見過一面。方弛遠和李蘊李豐文兩兄弟雖然有師兄弟之情,他們倆對方弛遠也確實愛護,但總歸接觸時間不長,很多時候方弛遠也忽略了去和兩家親近的打算,而且方弛遠尚未成親,和兩位師兄的宅里也走不起來,長此下去總會有生分的一天。
“上次逃學被抓了之后老實了兩天,可是最近又出了幺蛾子,要學什么木雕,跑出去十幾天才被找回來,現在關在家里閉門思過呢。”
“那確實應該好好管管。”楚正則面色嚴肅,“師兄替他考慮,忙活了多久才求得一個翰林院庶吉士,雖說未入流沒有官位,但是熬個三年走走人脈就能直接跳過八品九品,這是多少人一輩子都求不來的。他若一直這么任性,怎么對得起師兄的忙碌。”
仝歌說起李勒然只是為了活躍一下氣氛,倒沒想到楚正則這么嚴肅,因此就換了種語氣說:“勒然到底年紀小……”
“小什么小?親都成了,也能說消失就消失個十幾天?”
“師兄,勒然就那個性子,歷練兩年也就懂事了。”
“嗯。”楚正則輕輕點了兩下頭,面色緩和了一些。
楚正則和李蘊兩兄弟的關系大概就和方弛遠和楚正則的關系差不多,當年楚正則孤身一人來到上京,無親無故的,估計也是李蘊兩兄弟一直照顧著才走到了今天,因此對兩人有亦兄亦師的感覺。
“好了,不說勒然了,湯都涼了,彩晴,端下去熱熱。”看到楚正則面色稍緩,仝歌也就結束了這個話題。
三人吃完飯,因為兩家離的近,方弛遠又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楚正則兩人也就沒有留他,回去的路上,石云駕著馬車,快到家門口的時候,忽然開口道:“老爺不是讓我注意一下林夕道的車夫嗎?我今天發現個事情,不知道要不要說?”
方弛遠一愣,沒想到石云這石頭腦袋也能開竅,就道:“你說吧,我聽聽。”
“就是林夕道的車夫今天換人了,我打聽了一下,好像是去什么地方接什么人去了,不知道為了什么,最近一直在接人。”
“一直?”
“嗯。”石云愣愣的問,“這個有用嗎?”
方弛遠腦子轉了兩下,笑著對石云道:“有用,一會到了家來我書房一趟。”
第110章 各顯神通
自方弛遠《解海島算經經注》在皇上面前露了一次臉, 整個翰林院參加編纂算學書整理的官員, 或明或暗都在憋著一口氣。包括林夕道和其他新晉的新科進士,全都卯著勁的想要表現一番。
方弛遠自認不是一個貪得無厭的人, 自己在算學書編寫上拿了大頭,自然要留給別人一口湯喝, 因此,除了楚贏、彭澤這樣關系好一些的,他會主動去建議一些編寫算學書的方法經驗, 另外一些平時不太往來的, 前來相問他也會指些方向,不會閉口不談,但是像林夕道這類和方弛遠之間有過節, 又想表現一番的人,就只有靠集思廣益, 眾人拾柴火焰高了, 想從方弛遠這里聽到一個字, 幾乎是不可能了。
關上房門,石頭快步走到方弛遠面前站定, 等方弛遠在位置上做好, 他才捧了份紙張遞過去:“老爺,這是林夕道這兩天在碼頭接的人數, 我讓石云去打聽都給記錄下來了。”
石頭遞了張紙給方弛遠, 方弛遠接過笑看了石頭一眼, 紙張上的字體雖然稚嫩, 但好在寫的整齊,能夠看的清楚。
“竟然有二十多位。”紙張上按照日期記錄下了這些天林夕道接的人數,方弛遠看后眉頭微微皺了皺。
對于門客,一般王公貴族,朝廷大臣都會培養招募一些,為了平時遇事能夠群思廣義,想些辦法,但是林夕道不過一七品小官,估計俸祿也只夠養活自己,現下搜羅這么多門客替他撰寫算學書,估計多余的支出都要靠家里填補了。
“老爺可是發現了什么不對?”看著方弛遠皺眉的樣子,石頭小心點詢問道:“要不小的再多去打探打探?”
“不用麻煩了。”方弛遠晃了晃手,“我知道這件事就行了,以后也不用再多探聽。”
石頭有些不解,但是也就困惑了一下沒有再開口。方弛遠頭腦轉動了一下,這個時代沒有什么知識產權這一說,豢養的門客寫的東西屬于主人也都是不成文的規定,方弛遠最初也沒有想在這方面做文章讓林夕道丟面子,只是想看看其他人的做法好讓自己有個防備。如今林夕道這么一來,相信干的人肯定不止他一個,人數多了難免不會有些好的作品,因此方弛遠頭腦里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