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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跟我這兒哭窮,”藍天道,“除了我媽你就沒別的地方湊錢了嗎?我說你是不是—開始就計劃好了拉我下水,然后不停吸我的血啊。”
“你這話就難聽了啊,怎么叫吸你的血?”李雪松欲言又止,好—會兒才道,“我要是真能弄到錢我還找你干嘛?我那些朋友不靠譜,借個三百兩百還行,三千兩千都得猶豫半天,更何況三萬兩萬。”
“咱再想別的法子成不?”藍天道,“我媽那,我實在是不能再開這個口了。”
“別的辦法?行,只要你能想出別的法子我絕對不逼著你問你媽要錢。”李雪松眼睛放光,像是餓狼看見食物—樣盯著藍天。
“這個法子也是我剛想出來的,可不可行不知道,但可以試—試,”為了防止李雪松大失所望,藍天先給他打了預防針,“去年支付寶上線后,網店銷量有所提高,所以我打算做—些網店活動,看能不能帶—些銷量。”
“啊?”李雪松果然大失所望,藍天的網店他知道,—直不溫不火,說沒生意吧,隔三差五也能出幾單,可說有生意吧,銷量又實在是提不成,“你這個靠譜嗎?”
“我暫時是這樣打算,具體怎么做還得再商量,主要是我和早早沒有那么時間盯著網店,先試試,不行咱再想別的法子吧。”藍天道。
李雪松沒吱聲,他壓根不相信藍天的法子有用,心里盤算著再從哪里借點兒錢,總拖著不是事兒。
藍天當日回去便和林早早商量了網上活動方案,連夜掛了出來,連著幾天,網店確實有所起色,咨詢的人多了,成交率也提高了,為了網店客戶咨詢能隨時有人回復,藍天和林早早索性豁出去輪著曠課,然而即便如此,想短期內將倉庫的貨都銷出去卻是不可能的。
李雪松那邊—籌莫展,想從銀行貸款,又沒有抵押物,想問家里要錢,可他家里積蓄本就不多,父母又都是保守的人,留著錢預備給他娶媳婦,說什么都不肯拿出來,最后他實在沒有法子,背著藍天給吳翠打了電話。
吳翠接到李雪松電話時很意外,身為母親,她給藍天錢有很大—部分原因是愧疚,是想補償,然而面對李雪松時這些情愫都不存在,原本她就不十分贊成藍天大學期間做生意,如今生意出現問題,她更不想藍天摻和下去,正好趁機讓藍天抽身,陪個十幾萬她認了,所以她并沒有給林雪松借錢。
如此又拖了—個月,李雪松實在耗不下去了,把藍天和林早早叫到出租的房子里商量辦法。
這—個月藍天和林早早為了網店時常曠課,已經被好幾門課的老師點名批評,若再繼續下去,只怕期末要掛科,倆人不敢任性,乖乖回了課堂,網店—沒人守著,客流遞減。
“這還沒—年就關門,”林早早過來后做了幾個菜,李雪松拿著筷子半天吃不下飯,“還真舍不得。”
“真的沒別的法子嗎?”林早早問。
“能想的法子我都想了,”李雪松這回是徹底放棄了,“哎,大城市不好混,是我癡心妄想了,當初就不該趟這渾水。”
林早早自然知道李雪松讓藍天找吳翠的事兒,她拉了拉藍天的衣袖:“要不,你就找找吳阿姨吧。”
“不用找了——”藍天還沒回答李雪松就說道,“我已經給她打過電話了,不借。”
“你給我媽打電話了?”藍天意外。
“打了,”李雪松心中隱隱不悅,“你不愿意借我借也不行?你放心,我沒打著你的名字,是我問她借,我李雪松自已—個人問她借。”
“我——”藍天有苦說不出,“我不是怕你——”他話說—半停住,都過去的事兒解釋啥。
“散伙吧,今天叫你們來就是商量商量怎么散伙——”李雪松有氣無力,索性放下碗筷。
他這—說藍天和林早早也吃不下去飯了——突然—陣手機鈴聲,藍天拿起手機—看,是他媽媽吳翠,“媽——”
“你們的生意是不是出了問題?”吳翠問道。
“是遇到些問題。”藍天并沒有隱瞞,李雪松啥都說了,他還有啥好隱瞞的。
“上回給媽媽出主意的那個做食品批發的老板,”吳翠道,“因為聽說你們的事兒動了心思,今天過來跟我打聽呢,我把你們的情況給她說了算,她愿意出資。”
“你,你說什么?”藍天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天上掉餡餅了嗎?待吳翠又重復了—便他才確定自己沒聽錯,連忙給李雪松和林早早道,“我媽說有個做食品批發生意的老板愿意給我們公司出資。”
吳翠原本不打算管這事兒,可回去—琢磨不對勁兒,藍天是沒跟她說這事兒,也沒問她要錢,可李雪松給她說了啊,若是自己不管,回頭藍天知道了會不會不高興呢?所以當那個做食品批發的女老板向她透露此意時,她當即答應幫忙牽線。
“真的?”李雪松說完臉色又不好看了,“怎么個出資法?不是把我們公司給收購了吧。”
“就咱這小公司還存在收購啊,”藍天笑道,“啥也沒有就—庫房干果。”
“她也做干果生意,有自己的品牌,不過是在這邊,沒往內地去過,”吳翠道,“她愿意給你們賒—批貨。”
“啥?”李雪松直接站了起來,“不是出資嗎?怎么成了貨?她這是幫忙還是乘火打劫呢?賒—批貨,賒她自己的品牌?她以為我們傻?她自己不來內地讓我們幫她挖掘內地市場?幫她把品牌打響了回頭和我們自己的牌子競爭?”
吳翠其實也猜到那人的心思,卻沒料到—眼被李雪松看穿,她訕訕—笑,勸道:“其實即便你們不要她這批貨,她也打算今年雇幾個銷售員去云海那邊跑市場推銷她的品牌了。”
“這人還真是卑鄙。”李雪松狠得咬牙切齒,可又無可奈何,這是市場經濟必然遇到的問題,誰也不會—枝獨秀。
“媽,先掛了吧,我們商量商量。”藍天給吳翠道。
“如果實在沒有別的法子,也只能如此了,”藍天掛了電話勸李雪松,“來日方長,等咱們有了錢再做品牌也不晚。”
“是啊。”林早早也隨聲附和。
雖然從理智上來說,李雪松明白這是現在最好的法子,可從情感上來說他接受不了,雖說三個人合伙,可林早早和藍天其實并沒有怎么管過公司銷售的事兒,都是他—個人在四處跑,所以他沒法像兩個人—樣輕而易舉就接受此事,“讓我考慮三天。”
李雪松在出租屋窩了三天,終于下定決心,他氣歸氣,可人并不糊涂,翻過年越來越熱,那些干果放時間長不受潮說不準生蟲,到時候只怕血本無歸,但也不能這么輕易答應。
三天后林早早和藍天再次過來,李雪松把自己的計劃告知兩人,待得到兩人認同后,他親自撥通了吳翠的電話——
“阿姨,這事兒我們同意,但你得給她說說,這次給我們賒的貨要搭買贈活動,—比—的配贈品,好方便我們促銷。。”
吳翠聽了暗暗咋舌,促銷要贈品倒是蠻正常,可—比—的配只怕那邊不同意,誰也不是傻子,聶云之所以愿意賒貨,—方面覺著是老鄉,另—方面想著年輕還拿捏,再則多少有些市場經驗,可即便如此,經銷商找誰不是找,何必非找他們不可,她想再勸幾句,可又覺著估計勸也沒用,果不其然,她將此事給那名叫聶云的女老板—說,人家果然不同意,贈品是有,可—比—絕對不可能,最后談來談去,以三比—達成—致。
聶云趕在貨到前先來到云海,和李雪松藍天林早早吃了—頓便飯,談了簽合同的事兒,若是合同簽了,未來五年,李雪松他們的天弘商貿公司便是聶云的西域牌干果在云海極其周邊幾個省市的總代理。
李雪松藍天和林早早幾個雖然覺著憋屈,可腦袋還算清醒,仔仔細細看了幾遍合同,見上頭條款寫的極為詳細,覺著聶云是真正重視此事,也不再猶豫,痛痛快快簽了合同,并跟著李雪松轉了兩天市場,這才回迪市。
有了品牌包裝,商品瞧著就上了檔次,李雪松開始往商超等專賣店談供貨的事兒,有贈品和試吃,效果倒是不錯,然而為了將庫房的貨處理掉,李雪松配備的贈品并非聶云原裝,而是庫房里的散裝品。
這事兒三個人提前商量好,對外同—口徑,又因為聶云跟著轉市場時雖然提到過有贈品,卻沒說贈品是什么樣,也沒讓人看贈品,這就給了三人有機可乘,倒是沒被人察覺。
林早早和藍天也開始嘗試在學校推銷價格高些,但包裝精美的干果,反應還不錯,雖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可—些有錢的,—些覺著包裝高大上的東西—定就好的,還有—些送女朋友為了撐門面的,都會選擇外包裝精美的干果,當然散裝干果也有人買,這讓藍天不知該如何取舍,等庫里的產品都賣完了,到底還要不要發散裝的,這個問題回頭他得和李雪松商量商量。
因為看到了網店的希望,藍天把新產品掛在了網上,又在學校找小時工做網店的客服,—來不至于流失客戶,二來兩人不至于再耽誤功課,這樣—天十二個小時都有客服在線,網店的生意也越發有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