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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買些阿爾卑斯糖,但是回去以后不要告訴媽媽行嗎?要不她又把糖收走了。”陳磊站在阿爾卑斯奶糖邊走不動路了。
“可是回去后,姑姑一看咱們買的零食不就知道了?”林早早以為是他夠不到糖果,正準備問他想吃什么糖,沒想到是說這個,還真是人小鬼大。
“把糖裝在你的包里,等回去后你再給我,我藏起來媽媽就找不到了。”陳磊早就想好了法子。
林早早心道這家伙難怪不長個兒,都長心眼兒了,“不告訴姑姑沒問題,我?guī)湍阊b著也沒問題,但不能你自己藏著,姐姐幫你收著,你想吃了問姐姐要。”
陳磊原本滿懷期望,聽見林早早這話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問你要和問媽媽要還不都一樣,每天只能吃一顆。”
你連這個都知道啊,林早早見陳磊垂頭喪氣的樣子頓覺有趣:“那就還是讓姑姑幫你放著吧。”
“不行!”陳磊一下子抬起了頭,隨即又無精打采道,“還是你幫我放著吧。”他心想姐姐總歸要比媽媽好說話。
“行吧,”林早早扯了個塑料袋,“你喜歡什么口味的?”
“原味,草莓味,就這兩種。”陳磊的個頭矮,還無法自己裝糖果,看著林早早道,“原味的多一些,我喜歡吃原味的。”
“那就都要原味的吧。”林早早已經(jīng)鏟了一些草莓味的阿爾卑斯糖,聽他這么說就打算倒了再去鏟原味的。
“不不,星星喜歡吃草莓味的。”陳磊連忙說。
“星星是誰?”林早早問他。
“是我同桌,也是我幼兒園的同學。”陳磊解釋,“是個很可愛的女生。”
林早早愣了,隨即刮了刮他肉呼呼的小臉:“你知道什么是可愛?”
“當然知道,”陳磊很認真地給林早早解釋,“她對我很好,每次帶零食都給我分,我也要給她分。”
“哎呀,我們磊磊懂得分享了,長大了。”林早早摸了摸陳磊的頭。
“那是,爸爸每次吃好吃的都要先給媽媽,所以我有好吃的也要給星星。”陳磊突然冒出這么一句。
林早早沒弄明白,問他:“這兩者有什么關系嗎?”
“當然有,幼兒園的時候,每次玩家家酒,我的新娘子都是星星,以后我也要她做我的新娘子,所以要對他好。”
林早早心道這才一年級,都想啥呢,她搖了搖頭,將草莓味和原味的糖果各稱了一些,又跟著陳磊去買了其它零食,都是他往日愛吃的,例如果凍,巧克力,薯片,大概是記著林瓊的叮囑,陳磊并不多要,最后林早早又買了些蘋果,便去排隊結(jié)賬。
拎著袋子牽著陳磊出了超市,陳磊迫不及待地拿出糖吃了一粒,還不忘給林早早也喂了一顆,這糖確實好吃,林早早也很喜歡,和陳磊一樣,兩人都愛原味的。
回到家,林早早依照約定,將阿爾卑斯糖放進了自己房間的柜子里,剩下的零食放進電視柜下頭的抽屜里,陳磊想吃的時候自己就能拿到。
一周后,于曉將藝術(shù)照取回來,在班里看時被人瞧見,幾個愛美的女生爭著傳看,都說也要去照,林早早沒敢在教室拿出照片,怕她和藍天的合影讓人瞧見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雖然班里成雙成對的不少,他們倆的事兒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可這事兒學校畢竟不允許,鬧出來別說他們,便是班主任臉上也不好看,還是低調(diào)些好,于曉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仍由大家傳看她的藝術(shù)照,卻對林早早也照了的事兒只字不提。
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看過于曉照片心動的女生真就相約去了照相館,即在照相館的櫥窗里瞧見了藍天和林早早的合影,回來后便將此事在班里傳開了,班里那幾對兒聽說后十分心動,不但特意去照相館看過,還效仿兩人一起照了藝術(shù)照。
林早早因為這事兒很頭疼,連續(xù)幾日每日一下課就有同學過來和她說藝術(shù)照的事兒,她不厭其煩,又不能沖人發(fā)火,少不得一番應付,心里卻覺著櫥窗里的照片是個麻煩,讓藍天趕緊去讓照相館的人取下來。
藍天不以為然,心里頭還美滋滋的,覺著兩人的合影被照相館當做招攬客戶的樣品說明兩人般配,他愿意讓人看著,可林早早不樂意,他沒法子,只得去了照相館,經(jīng)過一番交涉,照相館的人同意將櫥窗里的照片取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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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一周又過去了,周六藍天和林早早在教室自習,中午各自回家吃飯,約好下午繼續(xù)自習。
藍天回到家,卻見他爸爸藍方圓一臉陰沉地坐在沙發(fā)上,藍奶奶坐在單獨一組的沙發(fā)里,似乎也不高興。
“奶奶,我回來了。”他換了鞋子,將書包放在鞋柜上,走到藍方圓對面:“你又惹我奶奶生氣了?”
“我——”藍方圓在兒子跟前向來覺著理虧,這兩年,大約是孩子大了,兩人關系稍有好轉(zhuǎn),他不愿意再因任何事破壞兩人的感情,可這事兒不是小事,他實在忍不住,“你媽來了。”
藍天愣了,腦袋都是蒙的,也不知是高興,難過,還是憤怒,走了這些年,突然就回來了,招呼也沒打,太突然,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她回來給你遷戶口,帶你去迪市。”藍方圓垂著頭,樣子有些沮喪。
“我不是給她說了不去嗎!”藍天回過神,莫名有些憤怒。
“你不去啊,”藍方圓猛然抬起頭,又怕自己表現(xiàn)的太高興讓兒子心里不舒服,試探道,“真不去?那邊教學質(zhì)量可是比這邊好很多。”
“我這都不跟著你了,你還嫌我礙事兒?”藍天沉默片刻,突然冒出這句誅心的話。
藍方圓呼吸一窒,臉色猛然變得蒼白:“我,我沒嫌你礙事兒,當初,當初我想要你來著,可,可你媽她就是,就是不肯將你給我。”
“這不正好嗎,若是我跟了你,哪兒還有藍蘭?”藍天諷刺道,大約是憋在心里太久了,他看見藍方圓的狼狽樣子突然覺著莫名痛快。
“不是的,不是的,”藍方圓早已為自己曾經(jīng)說過的話后悔萬分,“那個時候,那時候你已經(jīng)跟著你媽媽了,我,我那么說,是,是——”他該怎么給兒子解釋?難道要說他那么說不過是為了讓陳麗,也就是藍蘭的媽媽答應嫁給他,這會不會讓兒子更鄙視自己。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藍天紅著眼半仰著頭,這些事兒,這些年他一直避免自己去想,父母都有了各自的家庭,沒關系,他總算是長大了,等他再大一些,也會有自己的家庭,會有愛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沒有父母的愛也沒關系,既然放棄了他,那就永遠放棄吧,為什么又回來,是想彌補?還是尋求心理安慰?他不想知道,和他沒關系,小時候,他沒有能力主宰自己的人生,如今大了還要任憑他們擺布嗎?不!絕不!“算了,都過去的事兒多說無益,你告訴她,我是不會跟她去迪市的,如果她還想要我這個兒子,就不要再自以為是的左右我的人生。”
“小天。”藍方圓哽咽,這些年他最對不起的就是這個兒子,當年兩個人一時沖動有了孩子,不得不結(jié)婚,然而婚后才知道性格不合,三觀不合,根本無法在一個屋檐下和平共處,無休止的爭吵實在讓他疲于應對,他以后的人生難道都要如此嗎?他不甘心,當時只有一個念頭,不能再這么下去,離婚,然而,等真的離了才發(fā)現(xiàn)還有更多的無能為力,可是,說再多也彌補不了他對孩子的虧欠,他一直知道孩子恨他,不原諒他,可他卻不愿去想,自以為是的以為只要孩子不說就沒有那么回事,逃避是懦弱,也是一種解決辦法,然而自欺欺人的美夢總會醒來,血淋淋殘酷的現(xiàn)實就在眼前,由不得你拒絕,自己種的因造成的果,終究要自己來承擔。
“方圓,你先回去吧,”藍奶奶見兩人怕鬧得太僵,對兒子道,“你去給吳翠說,藍天不會跟著她去迪市,讓她死了這條心。”
藍方圓知道不走只會將事情搞得更糟,站起來佝僂著背出了房門。
“說出來舒服了?”藍奶奶看著孫子兔子似得紅眼睛嘆了口氣,“去洗把臉,吃飯,吃飽了啥事兒都沒了。”
藍天抹了把眼睛,進了洗手間。
一頓飯祖孫倆都沒說話,各懷心事食不知味,藍奶奶有心替兒子說幾句好話,可又實在說不出口,藍天將憋了多年的怨氣發(fā)泄出來,卻沒覺著舒坦多少,心里頭好像缺了塊兒似得,總覺著不是滋味。
吃了飯,他直接去了教室,坐在窗邊望著外頭發(fā)呆,也不知過了多久,林早早風風火火沖了進來,脫口便道:“藍天,快,快去醫(yī)院,藍叔叔出車禍了。”
好似晴天霹靂,藍天恍惚了一下,以為出現(xiàn)了幻聽,還沖林早早笑了笑:“你說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