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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了晚自習后已是九點多,操場上這個時候早就沒人行走,只有教學樓前的幾排照明燈還孤零零地亮著,把整個校園照得空曠而蒼涼。一陣涼爽的風襲來,樹冠輕晃了幾下,驚動了樹冠里早已熟睡的夏蟬,夏蟬發出一陣聲嘶力竭的叫聲后又恢復了平靜。
楊千帆剛從圖書館里出來,就看見朱慧正蹲在學校停車棚里磨蹭著什么。
“喂,這么晚了你怎么還沒回去?”楊千帆走近她問。
朱慧抬頭一看是他,像是見到救星似的,兩只眼睛瞬時宛若水晶,睜得璨燦無比,指著自己的自行車,熱淚盈眶地說:
“你還沒走就太好了,快來幫我把車鎖打開。”
楊千帆走近一看,不解問道:
“鑰匙呢?”
“有鑰匙還需勞您大駕嗎?”朱慧苦惱地嘆了一口氣,皺眉說:“今天真是倒霉,中午吃頓午飯就把鑰匙給弄丟了,待會回去少不了又要挨奶奶一頓臭罵。”
“好了,別煩了,我試著幫你開開看。”楊千帆說著,就蹲在她那輛自行車的面前看了好一陣,研究開鎖的方案。
他就這樣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大半個小時的時間才將這輛車的車鎖打開。朱慧見鎖終于開了,興奮得不住夸他能干,跳上車后頭也不回地就準備走。
“喂,你就想這樣離開呀!”楊千帆攔住她說。
“我都向你道過謝了,你還想怎么樣?”
“僅僅只說聲謝謝就夠了嗎?”楊千帆提醒她說。
朱慧經他一提醒立即會意,害臊得一陣臉紅,難為情地說:“拜托——,楊千帆同學,這里是學校呀!那樣……多不好。”
“怕什么,又沒人在旁邊。”楊千帆說著,沖她微微一笑,將自己的臉殷情地湊到她面前。
朱慧見他把臉湊過來,不禁笑出聲來,踮起腳,快速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后,他這才滿意地點頭笑起來。
“路上要小心,不要隨便和陌生人說話。”他說著,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
“知道了,你真羅嗦。”朱慧說著,朝他皺了皺鼻子,做了一個厭煩他的表情后就騎上車先行一步了。
楊千帆看著她遠去的身影,淡淡一笑,抬頭望向沒有熠熠繁星的天空,忍俊深吸一口氣,感受夏日夜空下如詩般的寧靜。他剛走出校門沒幾步遠就聽到一陣巨響,接著就是一聲凄厲的慘叫聲劃過他的耳際,他下意識地跑過去一看,只見朱慧扒在地上抱頭呻吟著,而她的那輛自行車這時正好壓在她那瘦小的身體上,壓得她動彈不得,兩個輪子飛速轉動著,很是囂張。
“救命呀!我……我的腿好痛哦!”朱慧扒在地上,單手捂住膝蓋,疼得滿目淚花,渾身抽搐。
“怎么搞的?這么不小心。”楊千帆見她這副狼狽樣,趕緊跑過去搬開壓在她身上的自行車,把她從地上摻扶起來。
“我今天怎么會這么背呀,白天丟了鑰匙,晚上又摔了這么大一跤。”朱慧咬著下唇,疼痛難忍。
楊千帆望著她,沖她搖頭一笑,蹲下來認真檢查她膝蓋上的傷,確定無大礙后就將她那輛自行車推回到學校里放好,然后就背著她送她回家。
“楊千帆,謝謝你!”朱慧扒在他的后背上,感覺一絲暖流從心間劃過。
“謝我什么呀?”
“謝謝你一直在我的身邊,不厭其煩地守護著我,包容著我,遷就著我。”朱慧說著,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調侃笑道:“每次面對我那些看似有道理的無理取鬧,你一直都很頭疼吧?”
“原來你都知道自己過去做的那些事情是無理卻鬧呀!我還當你是白癡什么都不知道呢!”楊千帆詫異地止住腳步,沒再往前行。
“唉!沒辦法,誰教我想找個人撒撒嬌,過過被人在乎的隱。”
“撒……撒嬌?”楊千帆一時口吃得說不出第三個字,怎么也無法將朱慧和‘撒嬌’這個詞聯系在一起。
“你可能不知道每次被你這樣哄著,我真的會不自覺地產生出一種被人呵護的感覺,就好像陽光呵護花朵般的溫暖。”
“真……真的嗎?”
“嗯!”朱慧見他臉紅,笑著給他一個很肯定的回答。
他們又向前走了一陣,仿佛快要走到了夜幕的盡頭,楊千帆突然又問:
“朱慧,這次高考你打算報考哪所大學?是清華大學嗎?”他說著,垂下頭,不由沮喪起來。
“你希望我報考清華大學嗎?”朱慧笑著反問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