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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一日之后,江忱許久不曾再見到江無渡。
他仿佛是終于厭倦了折騰她,只把她閑置宮中,吃穿不愁地供著,余下的一概不再管顧。
江忱不曉得是該開心還是該難過,每日活得渾渾噩噩昏昏沉沉。
直到某天聽聞母親病了,心頭才泛起一點波瀾來。
她和母親其實并不親近,彼此之間最交心的,也不過是那一日她被抱回郭氏寢殿,朝她展露一身斑駁的青紫。
她幼年起就養在父親膝下,終日浸在龍涎香氣里,是抵在喉頭的窒息和干嘔。
于是當聽到郭氏因思念她大病時,她心頭竟劃過一點暢快和嘲諷。
起身去見江無渡時的步履都輕松了許多。
江無渡正在宣室殿中批閱奏折,挾一支朱筆,懶懶抬眼看她。
匆匆忙忙抬著香爐出去的內侍走過她面前,龍涎香濃烈的氣息直涌入她肺腑,她側過頭去,幾乎嘔出一副心肝。
“嗤——”
“皇叔就這么叫你惡心。”江無渡丟下朱筆過來扶住她,手撫過脊背的動作分明還是溫軟的,嘴邊的話卻還是涼薄譏誚,他拈來一個棄之不用許久的稱呼,冷冷淡淡地叫她“小侄女”。
“來做什么?”
江無渡把人扶了起來,便收回了手,眉梢眼角都挾著霜雪。
江忱裝看不見,垂著眼說:“我母親病了,想去瞧一瞧她?!彼f這話時姿態極溫馴,像是那天回話的宮人,垂著雪白的頸子,語氣都是平和柔順的。
可江無渡不喜歡她這幅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