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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她竟然有些失落。
江府沒有江灝江渝,周呈文定然是要纏著江凌。江凌當真是如臨大敵,尤其是聽聞江皇后和周呈知都有意讓她做太子妃,更是怕重走上世老路,恨不得躲得遠遠的。
但周呈文做了兩年太子,性子愈發霸道,她每每想跑開,他就端著太子的架勢唬她。江凌倒是不怕他,但他總歸是太子,又是家中貴客,總不能太得罪他。
周呈文是個坐不住的主,舟車勞頓多日,也不愿在府中休息,用過早膳后,就拉著江凌出門玩耍。
江凌只得一路敷衍。
她掐指一算,今日正是云味茶莊有車馬從京城返回的日子,也是她收信的日子。
趁著周呈文去戲園子聽戲入迷的空檔,她悄悄溜了出來,去了云味茶莊。
這四年來,她與三皇子周呈知書信來往,成為一對無話不說的親密筆友一事,無一人知曉。畢竟身份之差男女有別,若是被父母得知,恐怕會擔憂過多。而她不過是想了解周呈知,不讓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性情大變,免得日后她無力改變,不得不重復上世的悲劇。
云味茶莊的掌柜年過五十,人稱趙伯,每次江凌送信取信,都是在他手中。幾年下來,兩人已經熟稔。不過至今江凌也不確定趙伯是否知道她與之通信的人是當朝二皇子。
她來到茶莊門口,只見兩個小二,并不見趙伯。便問:“趙伯呢?我來取信的。”
小二見過她,指了指樓上:“是江家小姐么?趙伯讓你去二樓拿信。”
江凌不作多想,走近茶莊內,跟上領她上樓的小二。小二在二樓中央的房門口站定,稍稍推開一點:“就在里面。”
說完他轉身下了樓。
江凌聽著房內十分安靜,略有些奇怪,用手將門推開,開口道:“趙伯,我來拿信了。”
她腳下剛剛踏進門檻,身后的門忽然咯吱一聲關閉,她嚇了一跳,但有聽著其他動靜,便想著是風在作祟,稍稍舒了口氣,又開口:“趙伯,我拿來從京城來的信了!”
還是沒有人回答。
這屋子中央是厚厚的曾紗簾,從梁上一直垂落在地,窗欞出的風輕輕吹進,那紗簾便也微微拂動。
簾子內隱隱綽綽是一張大案幾,那案幾后似乎有一個模糊的人影。
江凌以為那人影便是趙伯,但她叫了兩聲,都沒有人應,不知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不得不心生狐疑。她小心翼翼走到紗簾前,試探再喚了一聲:“趙伯,是你嗎?我是江凝,來拿信了。”
仍舊無人作答。
江凌心里微微懸起,撅著嘴道:“你再不答應,我生氣了。”
說完,干脆上前一步,伸手將那紗簾用力撥開。
輕風乍起,紗簾飄動。那梨花木案幾后方坐著的卻并非趙伯,而是個白衣翩翩的少年公子。
少年端身而坐,手持筆墨,微微含笑看過來。他頭發只用玉簪簡單束起,青絲垂落剪頭,與那白衣襯得分明。面如美玉,眼若星辰,俊眉斜飛入鬢,雖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郎,卻有了幾分倨傲不羈的邪氣。
江凌怔在原地,她自是知道周呈知容貌出眾,卻也因這突入而至的少年而失了心神。愛美之心人皆有,無論她是活了兩世,還是只是個十三歲的姑娘,都不得不承認,此時的周呈知當真好看至極。
她的江凌落在周呈知眼里,便讓他眼中浮起了一絲滿意。
十三歲的女孩,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所以他故意洗去一路風塵,收拾打扮一番,好給這次相逢留一個美好的印象。
“凝兒要生氣了么?”周呈知起身,走到還在失神的江凌面前。
她長大了,不再是四年前那個孩童,而是更接近上一世他初見她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