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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弘文皺眉喝道:“大人做事,小孩子家家的添什么亂?江府門風嚴謹,決不能讓一個私通的下人辱沒了我們江家門風。”
阿柱掙開旁人鉗制,紅著眼睛噗通一聲跪下來:“老爺,我和小蓮是真心相愛的,求求老爺救救我們。”
江凌看了眼阿柱,小步跑到江弘文身旁,挽著他的手嬌嗔:“爹,阿柱在江家多年,一直本本分分,大家都看在眼里。你要把他交出去,就是死路一條,他是做錯了事,但也罪不至死。凌兒前些天剛剛醒來,算是福大命大,我知道爹爹和娘親都為我求了菩薩燒了香,若爹爹真的疼女兒,不如就救下阿柱,當做積德給菩薩還愿。”
江弘文眉頭皺得更深。他還未回答,江夫人趙氏不知何時走了上來,溫聲道:“老爺,我看凌兒說得對。這回凌兒好不容易醒過來,我們做爹娘的是該做點善事謝謝菩薩保佑。”
江弘文道:“那要是外頭那家人不依不撓,在我們江府門口哭鬧,我們江家臉面往哪里擱?”
江凌想了想到:“凌兒有個法子,那家人因為折了錢財才這么心不甘情不愿,只要爹爹以阿柱主人家的身份,陪給那家人雙倍聘禮錢,讓他跟那姑娘解除婚約,再讓阿柱娶了他心上人。那兩家人也就沒什么理由鬧了。”
江夫人笑著點頭:“凌兒說得是,他們也不過是尋常人家,還真敢在我們江家門口大鬧么?”
江弘文眉頭稍稍松開:“行。”他大手一揮,“張伯,你去外面問問,他們要多少錢才跟那姑娘解除婚約?若是獅子大開口,就帶幾個護院嚇嚇他們,談妥之后,別忘了寫上條子畫押。”
張伯是江府老管家,聽老爺吩咐,唯唯諾諾應了一聲,快步往外走。
阿柱一聽,忙不迭磕頭:“謝謝老爺謝謝夫人謝謝小姐!”
江弘文哼了一聲:“你總歸是做錯了事,現在這里跪著,等管家把事情談妥再起來,至于怎么處置你,容我再想想。”
江凌松了口氣,有點不可置信,事情竟然這么順利。當然,外頭那一波人還沒打發掉,這事還不算結束。
她看了眼涕淚交加的阿柱,心道不管怎樣,至少阿柱沒有被送出去,這一點就已經跟前世不同。
“小妹,怎么笑得嘴巴都快裂開了?”姍姍來遲看熱鬧的江三公子,見自家妹妹站在前院中傻樂,笑著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說著,又看到還跪在地上的阿柱,“咦?爹不是把阿柱送出去了么?怎么還在這里?”
江凌道:“把阿柱送出去,還不得讓那族人綁去浸豬籠?爹讓張伯去跟外面的人談了。”
江渝道:“我也正想這事呢,阿柱怎么說也是我們江府的人,他心上人那未婚夫我是見過的,比咱爹年紀還大,女姑娘嫁出去可真是委屈了,我看她跟阿柱倒是挺配的。”
江凌煙嘴吃笑,想他這位三哥上輩子過世時,連個嫂嫂都未給她娶個回來,現下小小年紀倒是說起這些門道來,不由得打趣:“三哥,你在哪里學得這些調調?難不成你已經跟二哥去過曼春樓了?”
江渝俊臉一紅,揪了一把妹妹的臉蛋:“說什么胡話,要是叫爹娘聽去了,我可得挨訓了。”
兩人正說了,管家匆匆忙忙跑了進來,江渝攔住他:“張伯,談得怎么樣?”
張伯抹了把汗:“那家人獅子大開口,非要五十兩銀子才了事。”說著,他虛指著地上的阿柱,“你這個小畜生!”
江凌拉住張伯:“您先去跟爹爹報告,看他怎么說。”
江渝道:“五十兩雖說不是個小數目,但對我們江府來說,實在算不得什么。畢竟是兩條命的事,既然爹要你去商談,就不至于舍不得這個錢。”
阿柱又連連磕頭:“謝謝三公子。”
江渝負手昂昂頭:“謝謝就不用了,要是這回你僥幸沒事,又能娶了心上人,往后多研制些好吃的點心孝敬本公子就好。”說罷,看了眼鼓著小嘴的江凌,嘻嘻一笑:“還有我們的江大小姐。”
他話音落畢,張伯又抹著汗從屋里跑出來,瞪了眼阿柱,朝公子小姐舒了口氣:“老爺宅心仁厚,答應了。”
江凌差點一蹦三尺高。
江渝俊眉輕蹙,拍了她一笑:“有這么高興?”
江凌古里古怪地挑挑眉:“高興至極,但傻瓜三哥不會懂。”
“你說誰傻瓜?”
“你說呢,江阿愚?”
江夫人懷這三公子時,生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病,江渝生下來瘦瘦巴巴,跟個小病猴子似的。算命先生說取個丑名方好養活,江老爺便給他取了個小字叫阿愚。
江渝聽她揶揄他的小字,板起臉作勢要來掐她。江凌吃吃笑著跑開,江府響起兩個孩子的追趕打鬧聲。
三哥你不會懂得我有多高興,阿柱得救,我們的命運便將與上世不同,我不會再讓你十八歲就戰死疆場,這一世你要活得長長久久,娶一個心愛的女子,活到兒孫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