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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凌睜眼一看,更是大喜,也不管自己身體還有恙,頭重腳輕地從床上跳下來,往兩個少年身前撲去。
還是前面那個大點的少年眼明手快,在她的小身板跌倒前,一把將她抱住:“凌兒,你可算是醒了,哥哥們都快急死了!”
說話的正是江家二公子江灝,他后面的弟弟江渝也跳上前,嘻嘻笑著摸了摸江凌的腦袋:“凌兒昏迷的這兩日,三哥一天求幾次菩薩,可算是顯靈了。”
江凌噗嗤笑了一聲,從江灝胸前抬頭去看三哥,但看著江三公子那稚氣未脫的俊美面孔,眼眶一熱,剛剛干了的眼淚,又滾了出來。
江渝一看,臉上急了,忙拉過她道:“小妹,你這是怎么了?”
江凌撲進他懷里,喃喃喚:“三哥……三哥……”
“三哥在,凌兒要三哥作甚?”
江凌只抱著他,搖頭:“我想三哥了。”
江渝哈哈大笑:“這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么?凌兒昏了兩日,那可是六個秋了。”
江凌低嘆了口氣,前世她三哥戰死沙場,不過十八歲,掐指一算,今年倒真是第六個年頭。
江老爺擔憂女兒身體,忙道:“你們兩個小子別咋咋呼呼驚著妹妹,趕緊讓凌兒上床歇著。”
江凌被三哥半抱著扶上床,病懨懨靠在床頭,睜著一雙烏沉沉的大眼睛,四周環顧了一圈,都是記憶里的人,卻又恍若隔世。家人都在,除了大哥江準。
她隨口問:“大哥呢?”
江渝上前敲了敲她的腦門:“小妹你腦子摔壞了么?大哥今年要參加秋闈,正在景松書院求學呢!他哪里趕得回來看你摔成了個什么樣的傻姑娘。”
趙氏瞪了眼小兒子:“你妹妹剛剛醒來,你少揶揄她。”
江三公子朝妹妹眨眨眼,頑皮地吐了吐舌頭。
不過經他這么一說,江凌又想了起來,她九歲落水那次,大哥確實是在百里開外的景松書院準備秋闈,并不知家中發生了什么事,到了半月后的端午才回家同家人小聚。
下人將粥和湯端進來,江凌也不讓人喂,自己拿著碗勺,在趙氏心有余悸的“慢些吃”叮囑中,一口氣喝完了一碗雞粥一碗參湯。
人間煙火果然才有意思。
喝完這些,她用小手摸了摸嘴巴,嬌聲道:“還要。”
江渝睜大眼睛:“小妹磕了一下,怎么摔成個小饞貓了?也不長點記性,忘了就是嘴饞整出的大事。”
江凌瞪了眼三哥:“你小妹我躺了兩日,就不許人家餓了!”
趙氏趕緊招呼下人:“再去給小姐準備些粥來。”說著又朝江凌道,“凌兒剛醒過來,先只能吃這些東西,待遲些身體恢復得差不多,娘讓人給你準備最愛吃的菜。”
江凌乖順地點頭,笑得一臉燦爛。
活著真好。活在父母兄長們身邊就更好了。
在粥湯的滋養下,江凌身子恢復得很快。不出兩日,就能活蹦亂跳,額頭上那磕傷的腫塊,也消下去,只剩一點點痕跡。
因著是重活一世,加之生前早已離開揚州多年,她醒來看揚州江府一切都帶著新奇。丫鬟采荷怕她再出事,即使是在家中也寸步不離跟著她。
偶爾看到自家小姐看到一盆花一株樹,滿臉好奇,像是頭回見著一般,也會覺得不解,便會戲謔道:“小姐,你怎么昏了兩日,好像認不得自己家一樣了?”
江凌神秘兮兮一笑:“你沒聽三哥說么?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昏了兩日,那就是離家六年!既是六年未見,當然是有些陌生了。”
采荷只當自家小姐是胡謅,掩嘴吃吃笑。
江凌前世的十九年,雖是錦衣玉食的金枝玉葉,活得看似無憂無慮,可真正快活的日子,也不過是未出嫁的那些年。十六歲嫁入皇宮做了太子妃后,雖然有著天下女子都艷羨的身份,她自己不諳世事,也覺得人生完滿,卻在死后做了孤魂野鬼,看盡人世百態,方才知自己那些年,不過是被豢養在深宮中的金絲雀,沒有思想更無自由,連世間真正的男女之情都未曾品嘗,也未曾了解枕邊人的真面目。
現在想來,只覺得那時的自己可憐可悲。
如今重來一次,她自是不愿意上世的經歷,再重演一遍。畢竟她江凌,已死過一回,再不是從前那個不諳世事的傻姑娘。
當然,愿望總是美好的,但命定由天,江凌也不知老天爺將她打回九歲這一年,安的是個什么心?是要讓她再重演一遍上世的經歷,還是給她一個改寫命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