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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傅松琰難得的晚了半個小時醒過來。
他捏了捏眉心,看過時間,已經(jīng)早上七點半了。
昨晚確實喝的有些多了。
他洗了個澡,迅速換上衣服,正準備出門,視線卻掃過了床頭還剩半杯的玻璃杯。
他腳步頓了頓。
腦中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床邊坐著的女孩,垂下皙白纖長的脖頸,蔥白的手指握著泛著冷色的玻璃杯,一點一點的喂給他喝。
昨晚,似乎是簡禾來過他的房間。
他驅(qū)步下樓,正想像往常一樣徑直直接出門上班。
突然,廚房卻傳來一些細微的響動。
傅松琰腳步一頓。
這個家里,除了簡禾和他,沒有別人。
思忖間,他腳步調(diào)轉(zhuǎn)了個方向,往廚房去了。
今天是個好天氣,早晨的氣溫不是很高,陽光細密的從窗臺照射進來,懶洋洋的鋪灑在廚房這一方空間里。
傅松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個畫面。
女孩兒穿著一件純白色寬大的短袖,上衣很長,直接籠罩到了她的大.腿上側(cè),乍一看去,就像下半身什么也沒穿一樣。
一雙.腿細膩白皙,又長又直。
這一刻,傅松琰才意識到,眼前的女孩兒已經(jīng)馬上就要成年了。
簡禾似乎是聽到了聲響,轉(zhuǎn)過身子來,看到他,笑容立刻揚了起來。
“傅叔,你來啦?”
很久以后,久到后來簡禾離開他,他再也找不到她的時候,傅松琰都久久不能忘懷今天這個畫面。
女孩帶著熱情洋溢毫無保留的笑容比窗外盛夏的陽光還要耀眼,令人矚目。
深深的印刻在了傅松琰腦海里。
只是此刻他還不明白簡禾對他來說究竟有多重要。
他遲遲沒有回應(yīng),簡禾歪了歪腦袋:“傅叔?酒還沒醒呢?”
傅松琰:“……”
傅松琰撇開視線,嗓音有些發(fā)沉:“怎么不多穿些衣服?”
簡禾:“……”
簡禾轉(zhuǎn)過身子,小聲嘀咕:“大夏天的難不成還要我穿成圣誕老爺爺么。”
傅松琰想到那個畫面沒忍住笑了笑。
簡禾把火關(guān)上,拿出了一個空碗。
“我給你熬了些粥,喝了粥再去上班吧。”
傅松琰一怔,“……你熬的?”
“嗯,”簡禾說:“從前在福利院的時候,院長就會給身體不舒服的孩子煮粥。”
在她很小的時候,福利院規(guī)模很小,但救濟的孩子卻很多,所以她很長時間都只能吃個半飽。
但只要是她生病,院長阿姨就會給她煮一碗白粥,熱乎乎的。
院長阿姨和她說:“禾禾乖,吃了粥就不難受了。”
別的小朋友都討厭生病要吃藥,但對小簡禾來說,她內(nèi)心深處甚至是期望病痛的到來。
因為生病就意味著她能吃的飽飽的。
久而久之,每到生病難受的時候,簡禾就會想念這一碗白粥,就好像這已經(jīng)形成了一個習慣,直到現(xiàn)在也改變不了。
簡禾說:“你昨晚喝了酒,早上喝點粥,對胃好。”
傅松琰看著眼前的白粥良久沒有說話。
從小到大,他喝過無數(shù)次粥,但從來沒有人在這樣一個清晨和他說這樣的話。
傅毅年輕的時候在部隊上,一年基本有大半年的時候都不回家,連他的成長都不曾參與過,更何況是關(guān)心這樣一件小事。
后來……后來他哥去世了,就更沒有人和他說這樣的話了。
像這樣可以說是太過于簡單、什么都沒放的白粥,放在平常他壓根看都不會看上一眼。
可是傅松琰卻一點一滴將一整碗粥全都喝完了。
一丁點都沒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