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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元明當然是接受過專業訓練的偵察兵,但林淺秋不是別人,是賀峰的妻子,愛人失蹤了她想知道更多的情況,也不是不能理解,再說這些問題也不是涉及敏感問題,問別人也能回答。
所以趙元明挑了些能說的大致和林淺秋說了,“……那天和前一天也沒什么不一樣,早上出去的,原定是下午會回來,每個小時會匯報一下情況,但是他們到中午他們一直沒有傳回消息,隊長知道出事了,就開始向外聯系。”
趙元明輕嘆一口氣,眉心又擰了起來,這事也是他們的行動失誤,應該調查清楚再深入,但是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
林淺秋輕輕點頭,垂下眼,在趙元明看來就是悲傷難以自抑,卻沒注意到她垂下的眸子里閃過的一抹沉思。
安置好林淺秋,叮囑她盡量不要一個人行動,就步履匆匆去復命了,林淺秋看了下四周,一路走來她能感覺到不少隱蔽處淺淺的呼吸聲,眼睛雖然看不到,但能清晰的察覺出來。
她轉身進了自己的小帳篷,把東西放好,衣服也沒換,就坐在里面聽著外面的聲響,直到時間走到三點鐘,人最困倦的時間,一道黑影從帳篷里一閃而過,因為動作太快,夜間樹影微動,只當是陰影,沒有多看。
林淺秋把放了衣服的包扔到帳篷里,給里面留了一張字條,說去找賀峰了。
林淺秋到了這里這么久,第一次運轉全部的異能,這種全身充盈著力量的感覺,實在久違了,呼吸和周圍的植物幾乎化為一體,全身的毛孔似乎都張開了,無聲無息的融入到周圍的植物里。
林淺秋腳下無聲的出現了如同風吹麥浪的綠色藤蔓,連綿起伏,接力一般把林淺秋快速的運送到前方,而她走過的地方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這片雨林的意識似乎也和林淺秋相互連接,她的意識如同水波漣漪一般一圈圈擴散開,方圓幾公里的動靜都在她的大腦里形成了三維立體圖形。
如果腳下有空洞,她會停頓片刻等待植物打探她需要的消息,確定她要找的人不在這里,就又繼續往前走,前進的方向就是趙元明說的賀峰最后失去訊息的地方。
走了一個多小時,林淺秋的異能還沒消耗干凈,腳步卻停了下來,藤蔓從遠處遞送著一個帶著泥土的背包,林淺秋伸出手,藤蔓像是有意識一般把包放到林淺秋手心里,然后親昵的蹭了一下她的手背,才又安靜伏在地上。
林淺秋打開背包翻看了下,除了一些物資沒有聯絡用的東西,但她卻知道,這肯定是賀峰他們掉落的,背包在極不明顯的地方繡上的像是標簽一樣的數字,她從賀峰的物品上見到過。
她揮手讓粗長的藤蔓帶著背包送回原地,換了個方向繼續前行,直到細微的痕跡越來越多,還有留在暗處的記號看來,賀峰他們確實遇上了一些突發情況。
林淺秋眉心微蹙,開始有些擔心了,畢竟賀峰不像她,有空間和靈泉在手,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能救回來,賀峰只是身手矯健的正常人,也會受傷也會……死,她得加快速度才行。
想到這里,林淺秋停了下來,站在原處,伸出雙手像是擁抱整個大自然一樣舒展開手臂,脖頸微微揚起,黑色的瞳孔淺淺被綠色充盈,頭發無風自動,衣擺的獵獵風響在安靜的林子里響起。
在林淺秋的世界里,眼里,整個世界都劃分成兩個色澤,綠色的熒光點和漆黑一片的空間,每個綠色的小點都代表了一棵棵植物,更遠處的地形展開在她眼前,她現在只能覆蓋住數十公里的范圍,而且只能查探,而不能做其他。
但對林淺秋來說,現在找人更為關鍵,綠色的點黑色的空間,更遠點,再遠點,在林淺秋的腦仁傳來微微的刺痛時,她終于找到了自己要找到的。
半小時后,林淺秋到了一處小山坡上,不怎么費力往下一看,雨林深處有處建筑,周圍有帶木倉巡邏的各色皮膚的雇傭兵,而林淺秋要找的人就在建筑的最深處,那些個小紅點已經在底下幾米處微微閃爍。
第94章
喬布打了個哈欠, 伸了下懶腰,右手揉了揉眼,語帶抱怨的對身側的男人說道:“加里, 到時間換班了沒, 這鬼林子,一個人影都沒有,老大還讓咱們一直守著, 等錢到了, 咱們一起去外面找點樂子,怎么樣?”
加里眼睛里充斥著紅色的血絲, 這幾天連著幾天晚上值夜班站崗,早就困倦了。
“快了快了,你也知道老大這是謹慎, 別看現在這里沒人,誰知道哪里還會突然冒出一些華國人, 要是這單生意被攪合了,小心老大給你吃木倉子。”
他們都是雇傭兵, 有交易的時候老大就會帶著他們過來和雇主見面, 每次不會超過一周, 談好事就走, 這個秘密據點很多年都沒有外人發現。
前幾天不知道為何竟然有一對華國的士兵闖入他們交易的地方, 他們來不及多想就舉起木倉迎戰了, 好在他們帶的人夠多,這些人依舊被捉住了, 付出的是幾名雇傭兵的性命。
這職業刀口舔血,掙的錢也許下一刻就成一堆廢紙了,但對他們這些不愿墨守成規的人來說, 這行來錢快,至于明天什么樣,根本不在他們的考慮范圍內。
對老大的謹慎只是稍有微詞,他們也知道交易到了關鍵時刻,也不能輕易離開,這些人也沒處理了,而是押做人質,既然有一隊特種兵,那就有可能還有第二隊,誰也不想陰溝里翻船,說說就過了。
兩人閑聊了幾句,就感覺頭頂一陣風拂過,兩人只迷惑了一瞬,就下意識的端起木倉往上對準,轉了一圈,沒發現動靜,又懷疑他們是最近神經太敏感,疑神疑鬼了。
他們沒看見的地方,這陣微風又繼續往前,順著他們說的地窖往前,一路上三不五時就出現兩個雇傭兵在站崗,雖然姿態懶散,但是手上的動作倒是穩穩的落在木倉托上,一秒就能進入戰斗狀態。
他們對這股暗黑色的微風視而不見,雖然和喬布一樣也有些疑惑,但觀察后沒有發現其他人,就該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林淺秋目光沉靜,用異能包裹住全身,像是給身體加了一層保護色,利用光線的折射造成隱身的錯覺,實際上她一直就在那里,而這些雇傭兵卻卻避開視線的盲區,認為眼前并沒有人在。
躲開幾波雇傭兵后,里面的防衛就沒外面那么嚴密了,也或許他們是覺得在地窖的這些人已經沒有威脅力,所以只在門口的地方布置了兩個雇傭兵站崗。
但這個點,又是人最困的時候,這倆早就一只眼睜著一只眼半閉著,迷瞪著抱著手里的木倉打瞌睡。
微風拂過他們身后的那個地下入口,鐵門無聲半開,一道黑影閃過,又輕輕關上,只在鐵門旁邊留下了幾條細小的藤蔓隱在暗處。
地窖的入口一片漆黑,傾斜向下的樓梯連接著未知的深處,林淺秋卻能感應到里面就有她要找的人,漆黑的空間里沒有一絲光亮,只有低低的粗喘的聲音,間或有幾聲壓抑的呻。吟聲,空氣里除了發霉的腥味還有血腥氣。
林淺秋微微凝眉,趁著現在周圍沒有光線,從空間里拿出早已預備好的背包,里面放著一些急救用品還有干糧,拿出后,才從里面拿出手電筒打開,一束光照在面前,半圓的空間都被照亮,照亮了一群眼帶詫異錯愕的人臉。
賀峰霍地站起身來,他預想了無數次可能被救的景象,但就是沒有想過自己的媳婦會來到這里,會見到如此狼狽的他,他手腳被綁著,身上帶著傷,再相見時竟是在這種情況下。
“嫂子……”鄭景明也一臉震驚,像是看見史前巨怪,嘴巴傻傻的長大能吞進一個雞蛋。
其他人也忘了傷痛,紛紛用驚奇的眼看著眼前堪稱離奇的一幕,要知道他們可是在敵軍的大本營,這里不說機關重重,但是到處都是雇傭兵,林淺秋是怎么進來的?
“媳婦……淺秋,你怎么進來的?!有沒有被發現?!”賀峰眉頭一皺,立馬追問道,雖然知道媳婦很厲害,但是再厲害的人,雙拳也難敵四手。
他們是怎么被捉的?還不就是對方的人多,武器又比他們精良,他們被俘也成了必然的結果。
林淺秋食指在飽滿的紅唇上輕壓,“噓……”
賀峰閉上嘴,但是眉眼間都是不贊同的神色,林淺秋彎唇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輕道:“我怎么進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要盡快出去。王指導已經到了這里,很快就會有援軍趕到,不過估計他們會晚些時候才到,我們還是要盡快逃出去?!?
眾人回神,對,嫂子怎么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要安全出去,不過還是繞不開一個問題——嫂子到底是怎么避開重重監控進來而不被發覺呢?
眾人怎么想怎么都想不通,如果有辦法,他們早就逃出去了,就是因為防守太嚴密,他們才按下了蠢蠢欲動的想法,靜待時機,誰知道這時機來的就這么快。
賀峰明顯知道這里的內情,但是這內情又不能直接說出來,所以眉頭一直皺著,不時看看走到身側幫他解開繩索的媳婦,媳婦還有空抬臉對他露出一個笑來。
估計是看男人心情實在不好,林淺秋靠過去低聲說道:“峰哥,別擔心,我有辦法?!?
辦法,什么辦法?他希望大家都逃出去,但同樣的,他的私心并不想讓媳婦出事,他的前半生幾乎都貢獻給了國家和人民,但下半輩子,卻只想和媳婦牽手安穩的過一輩子。
林淺秋眸子微彎,笑意沁出,即便是在如此狼狽的地方,依舊美的驚人,美的令人心動,讓周圍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