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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門外的兩名天兵第一時間就聽見了里面傳來的響動,像是有什么東西掉在地上,還咕嚕咕嚕滾了幾圈。
他們怕出什么事,第一時間便趕了過去,這才發現方才傳來的響動來自于滾落在地的一個碗。
其中一位眼尖的天兵想起來,這不就是方才浮黎古神端著的藥碗嗎?
正納悶時,天君的寢殿里突然傳出了幾聲悶響,像是撞到了一些家具。接著又是一陣叮鈴哐啷,像是桌上的擺設被一把掃落在地。
兩人皆被這響動給嚇著了,同伴小聲道:“天君和古神好像在打架,我們要不要去勸一勸啊?”
“勸什么勸,你沒聽說過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嗎?這兩位打架,若我們去勸,遭殃的就是我們了。”
他扒拉了一下同伴,“就當咱沒聽見,走走走。”
二人回頭望了一眼大門緊閉的寢殿,貓著步子趕緊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一夜過后。
浮黎醒來的時候鶴笙已經不在了,床邊空空如也,仿佛他從未來過一般。
不知為何,她忽然有些失落。
原本她也不是如此矯情的人,可她就是感覺,鶴笙不應該在第二天就不見蹤影。那應該如何呢,她也不知道。
或許,應該像凡間的夫妻那樣,給她煮一碗熱氣騰騰的粥?
浮黎不知道這個想法怎么冒出來的,她搖了搖頭不再去想,穿衣下床,洗漱過后便離開了鶴笙的住處。
她原本想回天外天的,可人走到南天門前,突然又不想回去了。他們昨日才發生那般激烈的事情,她怎么著也得看看鶴笙今日的反應不是?
若是他敢當做什么也沒發生過,她就打爆他的頭!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浮黎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回去了。
今日鶴笙要去靈霄寶殿同眾神一起處理公務,上午是不會回來的。浮黎閑著無聊,便又去了月老府找苓子玩。
她與苓子認識的時間比元墨還要長,澤彧和苓子都是她最好的朋友,可澤彧到底是男子,加上苓子有著與她差不多的經歷,因此她什么事都會告訴苓子。
而苓子,便成了這世上唯一一個知道她所有秘密的人。
浮黎伸著雙臂將一把紅線撐成一個圈,苓子便在另一邊將紅線卷成一個球,配合得十分默契。
“你今日怎么還在九重天啊?”苓子冷不丁問道。
正在發呆的浮黎愣了下,隨后小小白了她一眼,“你都問‘還在’而不是‘又來’了,裝什么不知情呢。”
苓子始終看著自己手中的線團,笑了笑,“你怎么總是這么迅速,我還以為你這次要碰壁了,那鶴笙看著不像是好追的人。”
“誰說我追到他了。”浮黎想起今早上的場景,氣呼呼道:“昨日都那樣了,今早上連說了都不說一聲,人就沒影了。”
“哦?那看樣子,你這回是真碰壁了。”
“呸,我浮黎想追的人,可能追不到嗎?不可能的。”她高高揚起下巴,“況且,以前比他難搞的多了去了,你看我哪回沒追到過。反正,他就只能喜歡我,就算不喜歡我,那我也不會讓他喜歡別人的。”
苓子又笑了笑,八歲的身體加上那副表情,讓她看起來像個小大人,“他哪會喜歡別人啊,他這一生,不就只喜歡了你一個?”
浮黎也笑了起來,得意未退的臉上還有些害羞,“那倒也是。”
“說實話,我有時候挺羨慕你的。這世間女子都渴望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情,可哪有這么容易呢。要么,他不愛你;要么,他沒那么愛你,男人就這兩種。可只有你,遇見了第三種。”
苓子手上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那雙眼里的失落與她的外表大不相符。
浮黎也緩緩斂了笑容,默了會兒,安慰道:“你不要這么灰心嘛,凡人不行,咱們可以從神仙里找嘛。雖說神仙里也有負心漢,但比起凡人,神仙的私欲少了不是一星半點,負心漢自然也就沒有那么多了。”
“還是算了,你知道的,我對感情已經沒有興趣了。”
浮黎不知道還能說什么,見她繼續卷起手中的線團,她便也閉上嘴,識趣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其實每回談起這個,氣氛都會變得沉重起來。如她所說,自己比起她來,的確要幸運很多。
很早很早的時候,早到浮黎已記不清多少年過去了,那個時候苓子還不是現在這個模樣。
那時,她是以貌美聞名天魔兩界的女上神,追求她的愛慕者甚至能裝滿整整三座靈霄寶殿。
可她誰也不喜歡,只專心自己手頭上的工作——給凡人賜予姻緣。
直到有一天,她遇見了一件怪事。一對連著紅線的夫妻自小便定有娃娃親,之后本應是青梅竹馬,白頭偕老。可不知為何,某一天紅線突然斷了。
紅線斷裂這種事也時常發生,畢竟凡人有時是可以憑借自己的意志而改變命運的。可奇怪就奇在,她當初怕有變故,所以那根紅線上特地沾了她的神力,是不可能會斷的。
除非,其中一人死去。
后來苓子去調查,才發現這件事情是地府出了差錯。那對夫妻中的妻子,原本只有二十六年的陽壽,可上交八字和壽命時,鬼差犯了糊涂,多寫了六十年。這便導致苓子綁給那位丈夫的,是八十六年的姻緣。
姻緣已賜,便如同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
為了彌補這個過錯,地府本想擔下這個責任,哪怕后果是被革職,也要再給那妻子補上六十年的壽命,可沒想到他們去晚了一步,妻子的魂魄已然投入了六道輪回。
苓子心軟,加上那姻緣的確是自己所賜,于是她便決定親自下凡一趟,將剩余六十年的姻緣繼續進行下去。
好在,那男子似乎不肯相信妻子死亡的事實,久久不肯將妻子下葬,更不允許任何人接近她。
他不分日夜地守在尸體旁邊,瘋魔了一般與她同住同睡,仿佛她還能聽見似的與她講話。
因此當苓子頂著那女子的身體醒來時,周圍除了他沒有任何人,也就避免了造成詐尸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