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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戚顏也不得不感慨一下這其中的分別,等她緩緩走到承恩公的面前,就發(fā)現(xiàn)承恩公似乎失去了靈魂,癡癡噩噩。
他志得意滿,以為掌控了一切一輩子,可到頭來卻發(fā)現(xiàn),什么都不是他的。
心愛的發(fā)妻厭惡他。
心愛的長女恨著他。
他的身邊,只有一個(gè)哭哭啼啼的女人,還有幾個(gè)等著看他可悲下場的孩子。
這怎么能不算是悲哀的一件事。
“阿恪,你,你回來了!”承恩公夫人正哭著求丈夫振作些,不要讓自己做了寡婦,那巨大的恐慌,還有一旦承恩公真的死了,她后半輩子該去依靠誰的不安,當(dāng)見到戚顏姐弟的時(shí)候讓她眼前頓時(shí)一亮。
戚顏是女兒,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且魏王狠辣,承恩公夫人不敢去打攪戚顏。
可戚恪是兒子!
她做母親的,日后跟兒子一塊兒生活又有什么錯(cuò)!
她頓時(shí)就想到了后半輩子的生活,哪里顧得上承恩公,急忙撲到了戚恪的面前。
戚顏嘲諷地看著她撇下了承恩公。
她以為承恩公夫人再討厭,可對他的愛也是真的,對他愛到骨子里。
可如今承恩公看見妻子這大難臨頭撇下他,顧不得他,又是什么心情?
說到底,發(fā)現(xiàn)他真的不中用了,連最后一個(gè)口口聲聲深愛著他的女人都不要他了。
眾叛親離。
她的目光譏諷,或許是感受到她的目光,承恩公麻木地,僵硬地微微側(cè)了側(cè)頭,枯燥的眼睛虛弱地看向戚顏的方向。
他怔怔地看著模糊的視線里的次女。
她穿著并不華貴,可卻儀態(tài)從容優(yōu)雅,比哭著不知所措的承恩公夫人更沉穩(wěn),站在那里,就仿佛能安定人心。
可她的目光那么嘲笑。
就像是嘲笑他這一輩子就是個(gè)傻子,是個(gè)笑話。
那面容清冷,讓承恩公夫人的哭聲與話語都像是一把把利箭,刺入承恩公本就千瘡百孔的心里。
“阿恪,你才是長房長子!”承恩公夫人正哭著對戚恪說道,“你父親要死了,你不能不管我啊!”
她想去拉扯戚恪,卻被程氏攔住了,推倒在一旁,一邊心里怨恨程氏,一邊期盼地對戚恪說道,“只要你回來照顧我,我就讓你做承恩公府的主人!”
那個(gè)寧氏生的小崽子,她完全沒有放在眼里。
寧氏都要死了,戚二也死了,他們的孩子憑什么繼承承恩公府。
這承恩公府,永遠(yuǎn)都是她的!
戚恪平白拿回爵位,也會感激她這個(gè)母親,孝順?biāo)暮蟀肷模瑢Σ粚Γ?
在承恩公夫人期待的目光里,戚恪的臉色冷淡。
“我不會繼承承恩公府。”這惡心的,禍害了他姐姐與他的戚家,他厭惡還來不及。
他為什么要繼承?
“你不能不管你的親生母親?。 背卸鞴蛉吮忝拗f道。
“我是入贅的。”戚恪便微微挑眉,對承恩公夫人緩緩地說道,“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哪里還有要入贅出去的兒子奉養(yǎng)母親的道理?!?
這話說得不近人情,不僅承恩公夫人傻了,連呼吸微弱,眼神慢慢變得恍惚,幾乎神志都要模糊了的承恩公都傻了。
這一連串的打擊,讓承恩公動(dòng)了動(dòng)干枯的嘴唇,想要抬起手說點(diǎn)什么,卻說不出來。
他想說什么,連如今渾渾噩噩的承恩公自己都不知道。
或許,是想要再看一眼聲音清朗的兒子那張英姿勃勃的臉。
也或許,是最后想給禍害自己的妻子一耳光。
可最后,卻只是戚顏俯身看著他,在他怔怔的目光里勾起淺淺的笑意,輕聲說道,“更何況如今承恩公府已經(jīng)聲名狼藉,讓阿恪回來什么?公爺?!?
她看著他輕輕地喚了一聲,溫和地說道,“你還不知道吧?如今京都都知道你因好色荒唐,與弟妹茍且,因此自己害了自己與你弟弟的性命去?!?
這話就像是巨大的錘子,重重地砸在承恩公的心口。
他目眥欲裂地看著微笑著的戚顏。
她知道他在乎什么。
因此,把他在意的事全都砸碎了,說給他聽。
“你!”
他瞪圓了眼睛吐出最后一個(gè)字,猛地嘔出一口鮮血,徹底地軟了下去。
“公爺!”承恩公夫人凄厲的哭聲里,就在每一個(gè)人的冷眼旁觀里,承恩公瞪著眼睛沒有了呼吸。
戚顏退后了兩步,靠在魏王的懷里,看著承恩公那死不瞑目的樣子,不覺得害怕,只喃喃地說道,“如今,我倒是覺得心里暢快得很?!笨粗卸鞴赃@樣悲哀的,最后死都不能閉眼作為結(jié)局,她覺得心里輕快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