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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遠哥哥,你還記得那年暑假,我們玩的那個游戲嗎?”鐘碧霄一手撫在胸口上,強忍著巨大的痛苦垂下眼眸,輕聲提醒他:“就是鬼子和紅軍的打仗游戲。”
“記得,我只參加了兩次好像。”俞知遠對此沒太多印象,那一年的暑假,爺爺安排他去學(xué)圍棋,空閑的時間并不多。
他漫不經(jīng)心的模樣,讓鐘碧霄的心瞬間如墜冰窖,她哆嗦許久才又說道:“那你還記不記得,最后一次我被關(guān)在雜物房的事……”
俞知遠拉回思緒,總算發(fā)現(xiàn)了她的不對勁。他遲疑的思索片刻,語氣堅定:“記得,我當時喊了一聲,崔旭那小子第一個沖進去,結(jié)果又把門關(guān)上了。后來他背著昏迷的你出來,說是中暑我們都嚇壞了,我媽晚上還特意去你家看望過你。”
“你沒進去過……”鐘碧霄激動地站起來,面露驚詫表情異常猙獰的盯著他,睜大的雙瞳里,忽然滾落大顆大顆的淚珠。
俞知遠駭了一跳,迅速跟著站起來,隨手遞了張紙巾過去:“沒,崔旭把門關(guān)上了,我跟任飛在門外等了一會,無聊就去摘了趙伯母種的黃皮。春節(jié)那會,我在惠之家遇見她,她還說院里又種了好幾顆黃皮,卻再也沒人去摘。”
鐘碧霄氣急攻心地張了張嘴,眼前一黑瞬間跌坐到椅子。
俞知遠被她的樣子嚇到,也顧不得避嫌,繞過去將她抱起來,飛快出了正房轉(zhuǎn)去停車場取車。
白色的沃爾沃速度極快的從京郊趕回城里,徑自開進301醫(yī)院。將鐘碧霄送入病房,俞知遠通知過鐘慶卓夫婦,忽然想起可能還在等著自己的卜晴,不放心的給俞知珩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去把人接過來。
夜里9點多快10點,北京城依舊一派車水馬龍的繁忙景象。卜晴一身疲憊的結(jié)束和弟弟的談話,打車回了酒店。走進大堂,她一眼看到張樂成滿臉擔憂的迎出來,頓覺內(nèi)疚。
謝過他舉動,卜晴話題一轉(zhuǎn),挑明了跟他說,自己不需要這種關(guān)心。張樂成訕訕撓頭,陪著笑表示,下次不會了。
卜晴因為俞知遠始終不來消息,心里非常不痛快。沉默回到客房,她剛翻出睡衣準備去洗澡,酒店總臺忽然打來電話,說大堂有位姓俞的先生求見。
姓俞的先生?俞知遠來了怎么不直接上樓……卜晴心中隱約有股不祥的預(yù)感,丟了睡衣帶上房卡和手機匆匆下樓。
裝飾奢華考究的酒店大堂吧,隨意坐著幾位客人。卜晴滿心期待的環(huán)視一圈,果真沒有俞知遠的影子。她略略失望的轉(zhuǎn)過身,身后卻傳來男人愉悅輕快的笑聲:“大嫂留步!”
“你在叫我?”卜晴及時轉(zhuǎn)回來,驚疑的望著眼前高大又帥得過分的男人:“你是誰?”
俞知珩嬉皮笑臉的打量她片刻,自我介紹道:“我叫俞知珩,大哥讓我來接你去個地方。”
卜晴目光審視的回望著他,恍惚憶起在翠庭過夜的第二晚,俞知遠曾說他到了北京,大概會住堂弟俞知珩的公寓。再聯(lián)想起幾個小時之前,她發(fā)給俞知遠的短信,當下毫不猶豫的點了下頭:“他在哪?”
“醫(yī)院。”俞知珩故意吊她胃口,紳士的做了個請的姿勢。
果然,卜晴聽到醫(yī)院二字,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的往外走去。俞知珩在后面忍住笑,換上苦大深仇的表情,火速跟上去,領(lǐng)著她走到自己的車旁,主動打開車門。
“你哥他怎么了?”卜晴坐進車里,手里緊張的全是汗:“是不是很嚴重?”
俞知珩見她這般擔心,怕自己玩笑開大了,等下不好收場。沉默半晌,解釋說出事的人是鐘碧霄。卜晴一聽又是鐘碧霄,心中的火氣“颼颼”的竄上來,黑著張臉望向窗外。
車子走到半路,張樂成忽然發(fā)來短信,說自己正在往301醫(yī)院趕,讓她第二天早上自己去吃早點。難道鐘碧霄的情況真的很嚴重……卜晴捏著手機,過了將近一分鐘才回了條短信過去,言明自己會照顧好自己。
到了301醫(yī)院,卜晴跟著俞知珩直接去了住院部。
鐘碧霄的病房里圍了好些人,卜晴在人群里找到俞知遠的身影,心情復(fù)雜的擠過去悄悄握住他的手。所有人都在聚精會神的聽著醫(yī)生分析,導(dǎo)致病人昏迷的具體原因,沒人注意到她的闖入。
俞知遠只覺手中一涼,他偏過頭朝卜晴眨了下眼,不動聲色的反握回去,嘴角隱約上揚。
20分鐘后,醫(yī)生和護士全部離開,病房里只剩俞知遠、卜晴還有鐘慶卓夫婦及他們家的警衛(wèi)和保姆。大家面面相覷的站了一會,在鐘慶卓的提議下,相繼走出病房。
等在外邊的俞知珩見狀,痞氣的朝俞知遠使了個壞壞的眼色,自己先走了。俞知遠若無其事的握緊卜晴的手,余光瞥見滿頭大汗的張樂成,正從電梯廳的方向跑過來。
俞知遠淡定的望著他,緊了緊手上的力道,朝鐘慶卓開口:“鐘叔,這里不方便說話,不如我們到外面去坐坐。”
鐘慶卓斂眉望向他和卜晴交握的手,又心痛又無奈的長嘆一聲。宋蘭君神色黯淡的抹去眼淚,背過身輕聲交代保姆兩句,回頭挽住丈夫的胳膊轉(zhuǎn)身往電梯廳走。
一頭霧水的張樂成伸頭往病房里看了下,不由自主的又跑起來,追上已經(jīng)走出一些距離的卜晴和俞知遠。
一行人從301醫(yī)院里出來,分頭上車,一起去了長壽路鐘家的住處。
房子不是很大,客廳的裝修也很簡單,看不出半點奢華的痕跡。卜晴的手始終被俞知遠握著,安心的和他坐到沙發(fā),隨意打量房里的布局。
然而大家好像商量好了似的,一致保持著緘默。
過了半晌,俞知遠沉下思緒,主動開口打破沉默,問鐘慶卓18年前鐘碧霄中暑的事。宋蘭君聞言,臉上霎時失去血色,急急問他:“霄霄是因為和你說這事的時候暈過去的?”
“對。”俞知遠狐疑點頭,又問:“當年只是中暑,她的反應(yīng)未免太大了。”
一直沒說話的鐘慶卓突然站起來,口氣嚴厲的朝著俞知遠說:“知遠你來一下。”
俞知遠安撫的拍拍卜晴的手,起身和鐘慶卓去了書房。卜晴不知該和宋蘭君聊什么,垂眸閉著嘴不出聲。倒是張樂成顯得特別擔憂,老是欲言又止的,想說不敢說。
卜晴心中狐疑,暗想著如果鐘慶卓也不和俞知遠說實話,她就私下找張樂成問問。鐘碧霄到底出過什么樣的事,能讓她的心理如此扭曲。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離開鐘家已是凌晨一點。俞知遠蹙著眉,心情沉重的牽著卜晴回到車上,出了小區(qū)即往酒店相反的方向開。
卜晴歪在副駕座上,瞇眼看著車載的導(dǎo)航,柔聲開口:“你要帶我去哪?”
俞知遠緩了緩情緒,愉悅勾起唇角:“回家。”
“我開了房間要付錢的……”卜晴大叫:“一晚上好幾百呢,貴的要命。”
俞知遠無語的搖搖頭:“你都有膽子和別個男人來北京監(jiān)視我,居然還會心疼錢。”
卜晴臉色紅了紅:“萬一你趁著我不在,偷摸把鐘碧霄娶了,我豈不是失財又失身?”
“……”俞知遠心中一蕩,呼吸漸漸變得有些不穩(wěn):“我把屬于我的東西都送你了,你何來失財。”
卜晴懶洋洋的吁出一口氣,笑著望他:“你送了我什么?”
一股悶氣梗到胸口,不上不下的堵得俞知遠頗為難受。他冷下臉佯裝專注的開車,心里卻想著該怎么好好懲罰她。卜晴以為他真的生了氣,調(diào)侃兩句問起鐘碧霄昏迷的事。
“我也不清楚。”俞知遠說的是實話,和鐘慶卓在書房里談的,全是父親的案子,半句沒提鐘碧霄。雖然他心里也覺得奇怪,那年如果真的只是中暑,按說反應(yīng)不該如此激烈。
崔旭……莫非他知道內(nèi)情?俞知遠若有所思的擰起眉,也不管他那邊和國內(nèi)有時差,帶好耳機便將電話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