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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卜晴臉上有些發燙,話還沒說完,俞知遠已經笑吟吟的走到場中,和陳隊一起,命令各班報數。
他的眼神那么炙熱,仿佛要吃人一般,卻非要裝出一副無欲無求的正經樣。卜晴頭次看到他如此喜感,又特別的滑稽的一面,忍不住在心里笑開了花,不禁開始期待晚上的獨處……
下午卜晴不用守班鎖門,早早就回了家。家里沒人,她聯系上苗大姐,得知是奶奶吵著要去寧城劇院看地方戲,叮嚀兩句就給掛了。吃飯換好衣服來到俞老先生的別墅,卜晴尚未進門,就聽鐘碧霄在屋里發脾氣。
她嚇了一跳,立刻拿備用鑰匙,開了門跑進去。
鐘碧霄手里拿著把鋒利的水果刀,一面切著芒果,一面朝著嚇得膽戰心驚的保姆揮來揮去。卜晴沒工夫理她,淡淡瞥了一眼徑自跑上二樓。
俞老先生躺在露臺陽光房的搖椅上聽曲,新來的小護工在一旁給他捶腿。懸著的心落回肚里,她搬了張椅子坐下來,隨口問起鐘碧霄怎么突然發脾氣。
小護工縮了縮脖子,搖頭。俞老先生好似睡著了一樣,也不說話。卜晴心里其實沒指望有人會回答,坐了一兩分鐘的樣子,小護工接了個電話,臨時請了假跑了。
卜晴叫了俞老先生幾聲,不見他醒,馬上轉回房里去取了毛毯給他蓋上,順便開了房里的空調。帶上門來到樓下,俞家的保姆又不見了,鐘碧霄的保姆也不在,偌大的客廳里就她自己坐在那里,目光陰森的盯著自己看。
“鐘小姐,我記得知遠說過,這里不歡迎你。”卜晴說著話,轉身去餐廳那邊倒水。
鐘碧霄沒說話,只有輪椅滑過地面的聲音,一點一點靠近過來。卜晴警覺的回過頭,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20分鐘后,救護車、警車刺耳驚悚的響鈴,還有陸續進入俞家別墅的醫護人員,沸騰了整個御景苑。
卜晴手里拿著沾了血的水果刀,目光呆滯的站在過道上,腳底的加州木紋石地面上,盛開著一大灘刺目而妖艷的紅。進口輪椅黑色的輪子,轉速遲緩下來最終定格,底下是鐘碧霄那張血色盡失的漂亮面龐,上面還殘留著一抹決絕又陰冷的笑意。
“小姐請先讓開!讓開!”有人過來大力地推了她一把,快速蹲到地上對鐘碧霄進行急救。
跟著又有很多人沖進來,卜晴哆嗦著跌到餐邊柜上,連磕疼了都沒感覺。嘈雜中,她慢慢抬起頭,冷不防撞見俞老先生就站在一、二層樓梯的平臺上,眼里寫滿了震驚和失望。
一切發生的太快太突然,卜晴想張嘴解釋,可她腦袋里空空的,根本不知從何說起。就是說了恐怕也沒人信,沒人會相信省委書記的女兒,會為了個男人使出如此極端的手段。
進入客廳的人越來越多,接到消息趕回的俞知遠,從人群外擠進去,剛開口喊了一聲卜晴,樓梯上的俞老先生,身子晃了下驟然暈厥過去,直接從樓梯上滾落到客廳。
“爺爺!”絕望而悲慟的吼聲,驚雷一般鼓進所有人的耳膜。整個客廳倏然安靜下來,但很快便炸開了鍋,所有人都亂成了一團。
卜晴身子晃了晃,終于承受不住的跌坐到地面,已經恢復運轉的大腦,再度呈放空狀態,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不知過了過久,俞老先生和鐘碧霄被抬上救護車,而完全失語的卜晴,則被帶去了刑警隊。負責辦案的人是任飛,他將卜晴領到審訊室坐下,省去寒暄和客套,開門見山的進入審訊程序。
問話進行到一半,審訊室外傳來凌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被人撞開。沒等任飛和做記錄的小警察反應過來,鐘慶卓的手已經狠狠扇到卜晴臉上:“我女兒若是活不過來,你就等著陪葬!”
“鐘書記,現在案子處于調查階段,請您先到外面等候。”任飛瞅一眼卜晴臉上的清晰紅痕,及時攔住又準備打人的鐘慶卓。
小警察也駭了一跳,難怪110指揮中心那邊,指定任飛辦個這個案子。原來被捅的女孩,是鐘書記的女兒。想著他不禁同情的又往卜晴臉上望去。
鐘慶卓腦子里滿是女兒倒在血泊中畫面,他失去理智的撞開加以阻攔的任飛,手掌擦過卜晴的頭頂,扇了個空。
多,她往后退了兩步,更深一層的絕望鋪天蓋地襲來……卜晴此時也已冷靜許奶奶和弟弟,今后該怎么辦!
第39章復婚守則
“蓄意傷人致重傷或死亡的,處三年以下,及以上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嚴重的是無期徒刑或者死刑。你冷靜想想。”卜晴目光空洞,縮著肩抵在冰涼的座椅上,渾身顫抖的回想著任飛的話。
我沒殺人,沒有……她喃喃的辯解著,耳邊一遍一遍響起鐘碧霄猙獰又恐怖的笑聲:“聽說知遠哥哥今天特意安排了驚喜給你,我也有!”
瘋子!鐘碧霄你這個變態的瘋子!卜晴的臉頰腫得像只發面饅頭,上面的指痕異常清晰,而她渾然感覺不到疼,一個勁的在心底咒罵。少頃,她突然站起身,猶如困獸一般狂躁的走來走去。
關押她的辦公室在走廊的最里端,由于距離普通辦公室太遠,僅可隱約聽到一絲動靜。她走了不知多少圈,終于累得停了下來,哆嗦著縮回椅子上。
以鐘碧霄的身份,即使她不死,自己恐怕也逃不過一場牢獄之災。三年?十年?或者一輩子,永遠的失去自由……
卜晴越想越恐懼,越想越覺得人生黑暗。寂靜中,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彭小佳風風火火的沖進去,猛地將她抱住:“卜晴,我來了。你有沒有怎樣?”
“俞知遠呢?他為什么沒來……”卜晴木然的望了一眼彭小佳,視線落到杜御書以及他身旁的男人身上,眼底瞬間充滿了失望。
“老爺子骨折了,并且一直在昏迷,他大概晚些時候會來。”杜御書及時解釋,跟著介紹了□邊的男人:“這位是知遠給你請的葉律師,你的案子由他全權代理。”
卜晴一聽,突然吼道:“我沒殺人,是鐘碧霄那個變態自己拿刀自殺,還故意把刀塞給我!”
“你冷靜冷靜,我們都相信你!”彭小佳歉意的朝葉律師笑了下,轉頭安撫卜晴的情緒:“卜晴,現在案子還在調查階段,你要好好配合律師,爭取盡快洗脫嫌疑。”
卜晴沉默的咬著下嘴唇,直到口腔里傳來一絲腥甜,她的情緒才慢慢平靜下來。說完詳細的經過,時間已近凌晨。她哽咽著叮囑彭小佳,一定要幫忙瞞住奶奶和卜朗,接著繼續呆在空蕩蕩的拘留室里發呆。
到了半夜4點多,刑警隊辦公樓的小會議室里,卻還是燈火通明。
俞知遠沉著臉歪坐一旁,坐在他對面的任飛同樣眉頭深鎖,無意識的旋著手中的簽字筆。過了許久,任飛收起簽字筆,不無擔憂的說:“省廳下了命令,這個案子我不得插手,要不你去和鐘書記談談?”
“兩個小時前,他帶著剛做完手術的霄霄去了北京。”俞知遠攥成拳頭的手緊了緊:“省廳指派誰來負責這個案子,何時交接?”
“上頭讓我等命令,大概明天早上正式交接。”任飛謹慎的打量他:“現場所有的證據都對卜晴不利,你這個時候最好別亂來。”
“如果卜晴今天突然發病,是不是可以先送去醫院就醫?”俞知遠剛要繼續往下說,杜御書拎著幾只盒飯推門進來,笑嘻嘻的說:“先吃點東西,老子可是快餓死了。”
任飛斜他一眼:“這里是刑警隊,你小子能不能有點規矩,進來門也不敲一個。”
“還規矩個屁,大半夜的就剩你那一隊人還堅守崗位。又不是多復雜的案子,弄得好像特機密似的。”杜御書分好飯盒,拉開椅子自顧坐下吃了起來。
俞知遠沒動,他定定的望著杜御書,問:“你先前說想避開拘留程序,要怎么做來著?”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怎么做還用我教你啊?”杜御書聞言登時不正經的噴了:“霄霄這手段忒陰毒,你要么老實娶了她,保前弟妹平安。要么你就抓緊時間播種,爭取孕期取保候審,假釋或者保外就醫。”
“沒有別的方法?”俞知遠眉峰漸低:“我再考慮考慮。”
“別考慮了,還有幾個小時就天亮,你得抓緊時間把她從這里弄出去。”杜御書夾了塊叉燒,閑閑的吃起來。對面的任飛搖搖頭,動作遲緩的扒拉的飯盒的里菜。
俞知遠咬了咬后牙槽,端起飯盒出了會議室,徑自出門去了關押著卜晴的辦公室。守門的小警察是任飛的手下,見他過來立即開了門,并識趣的退到很遠。
“卜晴……”俞知遠推門進去,見她整個人蜷縮在座椅上,胸口頓時變得無比窒悶。等了片刻她還是沒反應,他隨手把飯盒放到屋里的辦公桌上,走到她身邊又喊了一聲:“卜晴,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