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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意打定,她掀開被子使勁挪著身子坐起來。
俞知遠走后就再沒回過病房,害她打了一遍又一遍的腹稿。卜晴昨晚疼的沒怎么睡,早上去單位又忙個不停,躺了一陣便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已是晚上7點多,病房里的燈已經打開,光線慘白。窗外的天全黑了,彭小佳沒來,苗大姐趴在沙發頭那打盹。
卜晴嗓子有些啞,她咳了幾聲,叫醒苗大姐幫自己倒水。
吃過晚飯,她靠在床頭坐了一陣,嫌坐著左手臂又不舒服,只好躺平了給卜朗打電話,給李嬸嬸打電話。兩個電話打完,時間還早,而她了無睡意。
昨晚她本想讓彭小佳給自己送衣服過來,誰知打過去手機已經關機。今天早上沒上班之前又打了一次,她沒接。卜晴著急去班上和梁老師卻定迎新晚會的節目,早上沒來得及回去拿衣服。
所以她現在身上穿著的,還是昨天那件被磨破了的外套,里面的衣服袖子已經剪掉,不比外面的好多少。無奈,她只好再次先給彭小佳發信息,然后打過去。
電話無人接聽……興許拉了黑名單也不一定,卜晴情緒低落的掛斷,鼻子一酸,沒來由的濕了眼眶。
隔天是周末,卜晴的班排在下午。她迷迷糊糊的躺了一晚上,早上醒過來就想回去拿衣服換,但醫生說什么都不同意她離開醫院,口氣嚴厲的跟吃了火藥沒兩樣。
熬到8點多,苗大姐買了早餐帶過來,卜晴沒轍只好拿了錢,麻煩她去幫自己買兩身換洗的衣服。苗大姐起先不愿意去,怕自己買的不合意,后來見卜晴身上的衣服都有味了,這才勉強答應。
她剛出了住院部大樓,正好碰見俞知遠從車上下來,于是馬上跑過去說卜晴沒衣服換的事。
俞知遠沉吟一陣,說:“這樣,衣服我去買,然后您給她送上去。”
苗大姐高興得連連點頭:“好好好……”
俞知遠習慣性往樓上瞥了眼,若有所思的回到車上。買衣服,女人穿的,里外里都買……真是個頭疼的差事。
第20章
12月的寧城雖還是暖陽當頭,但早晚的氣溫濕冷入骨。彭小佳和同事一起安排完班級寶貝的早餐,持續跳了兩天的眼皮,令她覺得恐懼的同時又萬分難受。
三次相親遇見同一個人的概率,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這種事偏偏讓她遇上。可惜不是因為運氣好,她為此還被搶了手機,嚇得只好住到單位的宿舍,不敢回和卜晴合租的房子。
該死的杜御書!彭小佳在心底憤懣的罵了一句,心神不寧的感覺似乎愈發強烈。早操開始,她魂不守舍的領了一會操,匆匆知會同班的老師,騎上電驢飛快往租住的房子跑。
那晚和卜晴慪氣,她隔天忙到晚上又臨時接了婚介公司的活,當婚托去相親。誰知好死不死的,對方居然是杜御書。第一次沒相中,第二次她借口找錯人,這一次沒等她開口便被他抓住,要挾著準備報警。
幸好她當時急中生智,誣陷他耍流氓才得以逃開,可惜手機還是被他搶了去。她慌慌張張的回到單位的宿舍,本想給卜晴打電話道歉認錯,可腦子跟漿糊似的,怎么都想不起來她的號。
胡亂睡了一晚,她天沒亮就偷摸的跑回去,結果還沒下出租,就看到杜御書的車大搖大擺的進了小區。她嚇的都快背過氣去,哪還有心思停留,趕忙讓開車的師傅掉頭回了單位。
這一折騰就過了兩天,培訓班她不敢去,家也不敢回。不知道是因為對卜晴懷有內疚,還是讓杜御書嚇的,她這兩天一直心煩意亂,做什么提不起勁。
這種感覺最強烈的一次,是原來住在千金巷,她們的房子被小偷洗劫。這一次雖然換了小區,但那種預感太強烈了,不由的她不擔心。
回到小區里她們租住的樓下,彭小佳鎖了電驢,一刻不停地飛奔上樓。家里沒發生偷竊事件,可是卜晴那晚上吃泡面留下的袋子,還放在茶幾上沒收。
她那么愛干凈的人,絕對不可能放任垃圾兩天不管。彭小佳心里咯噔一下,立即沖進洗手間。牙刷是干的、浴巾也是干的……意識到卜晴兩天沒回來,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趕去卜晴單位的路上,彭小佳一邊開著電驢,一邊不停的罵自己眼皮子淺。四百萬又怎么樣,卜晴這筆錢拿的并不輕松,以前住千金巷那么窮都沒紅過臉鬧矛盾,怎么日子變好了,她反倒心里不平靜。
用最快的速度到了卜晴的單位,值班的保安師傅告訴她卜晴出了車禍,目前人在省人民醫院。彭小佳瞬間頭皮發炸,問都沒多問就轉過車頭,淚流滿面的往醫院跑。
由于保安師傅沒提到卜晴所住的房號,彭小佳到了省人民醫院后,直接上了住院部的外科病房。在護士站詢問無果,她哭著一間一間的找過去。一百多間病房找完,沒見卜晴,她忍不住貼著走廊的墻蹲下身子放聲大哭。
大概是她哭得太過凄慘,引來了一名好心的護士問她找什么人。彭小佳嗚嗚的說著卜晴的長相特征,著重提到是車禍住進來的,不知生死。
好心的護士翻了下工作交接的登記簿:“26層26-6號高科病房,有位患者的情況,和您說的情況有些相似,要不您上去找找看?”
“謝謝!”彭小佳一聽立馬站了起來,扭頭往電梯廳的方向沖。四部電梯沒有一部是在22層停,或者即將到達22層的,她等不及轉身跑進了消防梯。
氣喘吁吁的跑到樓上,她歇都沒歇,就順著路牌的指示一口氣跑到26-6號病房,猛的撞開房門撲了進去。
躺在病床上發呆的卜晴,被巨大的撞門聲驚到,嚇得嚯然撐起脖子。一頭亂發的彭小佳赫然撞進視線,臉上似乎還掛著淚。她艱難的挪了下身子,狐疑開口:“佳佳?”
彭小佳回過神,渾身的力氣都像被抽空一般,飛撲到床上隔著被子抱住她:“卜晴,你嚇死我了……”
卜晴眼睛有些發澀,緩緩抬起右手拍拍她的肩:“我屬蟑螂的,死不了。”
彭小佳聞言,嚎哭的更加大聲:“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那樣說你。卜晴,你快告訴我,我們還是好姐妹對吧?”
卜晴早上還陰霾不散的情緒,瞬間恢復晴朗。她推開彭小佳,又哭又笑的罵道:“沒出息,電話都不肯接我的,還敢擔心我死。”
說到電話,彭小佳瞬間收了眼淚,目光兇惡的吐出一句話:“杜御書你個賤人!”
杜御書?名字挺熟悉的,不過彭小佳不接自己的電話,和他有什么關系……卜晴正狐疑,彭小佳已經坐直起來,自己抽了張紙擦淚,順便把自己當婚托三次遇見杜御書,又被他搶去手機的事說了。
“這么說你和他還真的挺有緣分,一個是寧城好幾家婚介公司的高級會員,一個是化名化到自己姓什么都忘了的婚托,在一起算了。”卜晴取笑她。
彭小佳氣呼呼的捻干凈鼻子,斜過去一對白眼:“得了吧,那個死娘炮我可無福消受。”
卜晴回想起杜御書留給自己的印象,皮膚確實白皙得有些不正常,關于娘的問題她不予置評,畢竟沒接觸過。但至少比永遠處于生氣狀態的俞知遠好。
耐心等著彭小佳拉拉雜雜的說完,她大方提到補償金的數目,并把自己決定還錢的想法說了。彭小佳蹙眉思索了一會,勸她別做傻事。錢在自己口袋里,不是偷不是搶又沒殺人放火,憑什么要還回去。
二百萬對卜晴來說,的確是非常非常大的一筆數目。但俞知遠的騷擾,又讓她疲于應付,如今聽彭小佳這么說,她不禁有些猶豫。
彭小佳見她思思疑疑的,不好再勸轉頭問起她怎么會住到高科病房。卜晴怔了怔,把車禍的情況粗略講了下,順便倒苦水。
若真是為了要回那兩百萬,憑俞家在寧城的關系,何苦如此拐彎抹角。彭小佳心中一動,沒和卜晴直接點明,轉頭扯了其他的話題,順勢躺到床上接著和她聊。
中午時分的寧城陽光溫煦,氣溫宜人。百貨大樓前觀水街上,一輛黑色的路虎來來回回開過不下十趟,終于緩緩拐進地下停車場。
俞知遠熄了火,猶豫著拿出手機打開計算器。他答應苗大姐一個小時回去,這會都過了3個多小時,他還沒想好要幫卜晴買什么樣的衣服,也不知道她穿多大的號,尤其是內衣……
他自己平時很少購物,小時候要穿什么,一直是奶奶幫著打理。后來奶奶病重,給自己買衣服的事交給了張秘書,但款式、顏色這些,還是由奶奶定。她臨走前怕自己不會買,愣是讓張秘書一下子買了,大概五年都穿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