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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電梯來到16樓,他單手抄進褲兜,好整以暇的挨個病房慢慢找。轉到16-09號病房,他一眼看到穿著普通的白襯衫,配水磨牛仔褲的卜晴,背對著門口的方向坐在小凳子上,看動作應該是在喂飯。
俞知遠的耐性一向很好,但短短的20分鐘,于他而言卻猶如過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趁她起身的功夫,他終于忍不住干咳了一下,存心引起她的注意。
大晚上的,誰這么無聊!卜晴暗罵一句,回頭見是俞知遠站在門外,頓時嚇出一身冷汗。匆匆對視兩秒,她放下碗,俯身用洵口話跟奶奶說了兩句,佯裝鎮定的朝他走去。
16-09號病房出門左側就是消防梯,卜晴招呼都沒打,出了門自顧走下樓梯,直到踏上中間的平臺上才停下。
她的冷靜讓俞知遠格外惱火,他逼近過去,咬牙笑出聲來:“柏琴?卜晴!我現在才知道自己的妻子,心機如此深沉可怕!”
卜晴避開他迫人的目光,也笑:“過獎,俞先生您的話說完了?”
俞知遠盯著她紅潤的唇,陰測測的又往前挪了一步:“完?哪有那么容易。我想知道,即將和我離婚的妻子,到底還藏著多少的驚喜,讓我去發掘。”
卜晴被他逼到墻上,心里隱隱有些發毛,但仍裝腔作勢是以牙還牙:“那要看看俞先生的手段有多下作。”
下作!俞知遠頓時暴跳如雷,他性感的喉結滾了滾,驟然出手摁住她的雙臂將她整個人固定在墻上。卜晴痛呼一聲,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放手!”
俞知遠沒吭聲,只是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幾分。卜晴試圖掙扎,發現掙不開遂惱怒的瞪著他厄刃吞本目。滿臉寒樓道里驟然變得安靜無比,連彼此的心跳都隱約可聞。俞知遠垂眸,直直望進她憤怒的眼底,突然勾唇吻了上去。
第8章
卜晴不妨他會如此孟浪,竟有片刻失神。
下一秒她的大腦恢復清明,立刻抬腿死命往他褲襠頂過去。由于兩人身高差有些大,卜晴那一下動作,居然被俞知遠識破,并輕易避開。她的膝蓋撞到他結實的大腿上,瞬間疼得發麻。
俞知遠受痛,雖移開了唇,手上卻依然扣緊她的雙肩,目光灼灼的盯著她因為生氣而變得通紅的臉,忽然笑了。他稍稍放松了一點力道,痞氣十足的說:“我真不介意你告我家暴……”
卜晴腦中警鈴大作,本能地忽視掉他近乎狩獵的目光,稍稍挪動了一下左腳,迅速估量自己能逃脫的可能性。
看來他的妻子不止心機深,面對危機的反應能力、及動手能力也不錯。俞知遠眼中光芒乍現,再次俯下身,視線落在她紅潤的唇上,笑得如同一只狡猾的狐貍:“現在撤訴還來得及……”
“俞先生您要是沒睡醒,大可回家接著做夢!”卜晴迎著他的視線,波瀾不興的笑了,目光諷刺之極。
俞知遠能感覺到她的笑容里,飽含著某種輕蔑的嘲弄,這讓他覺得異常沒面子。初見時那個笑容甜美,臉頰梨渦深深的文靜賢淑樣,如今可真是一丁點都沒剩下。
“呵……”他有意拖長尾音,溫熱的氣息從她頭頂拂過,冷硬的面部表情倏然多了幾分寒意。雖然不想承認,但卜晴臉上清清楚楚的寫著嫌惡,甚至連掩飾都不屑。
意識到這一點,俞知遠數日來被強壓下去的憤怒感,再次在心底蠢蠢欲動。他居高臨下的睨著她,額上經脈畢現,而腦子里卻滿是剛才蜻蜓點水的一吻中,甘甜柔軟的味道。
卜晴強作鎮定,屏息等待反擊的機會。見他分神,她深吸一口氣猛的一個鞠躬動作,額頭不偏不倚的撞上他的薄唇。俞知遠毫無防備,唇舌間驟然傳來的痛楚,令他下意識地松開了手。
肩膀獲得自由的一剎那,卜晴靈巧貓腰,迅速從他腋窩下躥了出去,敏捷跑回病房并關上門。胸口怦怦直跳的等了幾秒,她見俞知遠沒追上來,趕緊揉揉已經腫起的額頭,有氣無力的坐回奶奶的病床邊。
真讓彭小佳那個烏鴉嘴猜中,俞知遠果然不會善罷甘休。
剛緩過勁,放在包里的手機又突然作響。卜晴下意識地打了個激靈,飛快從包里拿出手機,沖進廁所去接通:“爺爺,是我卜晴。”
這頭俞老先生的心情顯然不大好:“你這孩子說過兩天來,這都幾個兩天過去了?”
卜晴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解釋道:“最近比較忙,等我忙完這一陣,一定去看望您。”
“和知遠鬧脾氣了是吧?沒事,你和爺爺說,爺爺幫你收拾他。”俞老先生的口氣軟和下來。
您老就別攪合了……卜晴在心底回了一句,嘴上卻說:“沒這回事,我們單位這段時間在搞公開課比賽,所以比較忙。”
俞老先生見她不肯說實話,換過話題說起中秋團圓飯的事。
卜晴頭大如斗,索性不再敷衍,留下一句明天過去看他,就把電話給掛了。卜朗大概中秋當天能到寧城,彭小佳明晚的飛機回景州,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把弟弟和奶奶,扔在醫院里凄涼過節。也不可能讓奶奶和卜朗得知,自己悄悄嫁過人。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既然都把俞知遠起訴了,自己何必貪戀那點溫情。主意打定,她并未感覺到輕松,反而因為辜負了老人的情意,心里充滿愧疚。
歇了一會,卜晴又擔心起來。她跑回來都過了十來分鐘,也不知俞知遠走還是沒走,萬一他折回病房自己該怎么跟奶奶解釋!想著她皺眉挪到門邊,悄悄伸脖往消防樓梯的方向看去。
斜對面的消防門依舊緊閉,走廊里也只見護士忙碌穿梭于各個病房。卜晴不敢大意,每隔兩秒就伸頭往外看,同時十分生氣他奪了自己的初吻。
反正有關房產的協議已經丟失,她若不好好的再算計一下婚后財產,豈不是白白便宜了俞知遠那個登徒子。說白了,她打心眼里討厭被人要挾……
此時,距離病房不過十幾步之遙的消防樓梯內,俞知遠悵然若失的靠在扶手上,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著自己腫高的唇,眸光冷冽。
起訴之后,卜晴帶給他的驚喜當真夠多,前一秒還是楚楚可憐的小兔子,后一秒耍起狠來,完全是不要命的母豹子。這個遲來的認知,讓他對自己先前的唐突行為,不再懷有愧疚甚至有些瘋魔的想著下一次。
又站了兩分鐘,他回頭掃一眼消防通道的防火門,緩緩走到下一層樓去搭乘電梯。16-09號病房是吧,看情形得住好長時間,他有的是功夫徐徐圖之。
這么多年,還沒哪個女人能一再挑釁他的耐性,讓他既痛恨又想征服。起訴又如何,人和房他都不放手!
下到一樓,俞知遠步伐沉沉地回到自己的車邊,猛然想起被他扔給護士的鐘碧霄。糟糕!他頭疼的看了下腕表,飛快跑向門診部。
鐘碧霄已經做過檢查,正在急診室里等著醫生給她做處理。俞知遠走進去,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剛才碰見個熟人。”
“沒事,俞工您忙您的,我這邊還要等一陣。”鐘碧霄微笑抬頭,卻在看到他破損的薄唇時,如墜冰窖。
幸好自己僅是崴了腳,但俞知遠的做法已經足夠讓她清醒的認清現實,哪怕再等個8年,她也無法捂熱他那顆冰冷的心。只是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放下身段,推掉父親安排好的工作和生活,如此卑微的守候竟換不來一絲感動。
其實剛才,他進入住院部的電梯沒多久,她也在護士的幫助下去到電梯廳。如果猜測的沒錯,在16樓住院的人,不是和他登記結婚的拜金女,就是那女人的家屬。
她真的不服氣,那么拜金庸俗的女人,居然能在輕易間讓俞知遠如此失態。以前,就算他再回避自己的示好,也會在表面上做到面面俱到,幾何時有過丟下自己的行徑。
自從那女人和他鬧離婚,他已經不止一次的在自己面前失禮,這次干脆是失態,簡直太匪夷所思……
陰晴不定的臉色,很快引起俞知遠的注意。他想到自己剛才舉動,又見她不似以往那般聒噪,心底莫名涌起一絲內疚。稍后的取藥和付費工作,他一一代勞,甚至在醫生給她上藥時,主動蹲下去幫忙扶住她的另一條腿。
處理好之后,他卻沒有延續關心的舉止,而是再度讓護士幫忙將她扶上車。拒絕她的愛慕8年,他已經習慣了不給她任何幻想。
倒車離開醫院,已是夜里10點,俞知遠借著等紅燈的功夫,偏頭望她一眼:“回哪邊?”
鐘碧霄淡淡扯了下嘴角:“省委家屬院,后天就中秋了,我得回去陪陪我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