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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遇寧從臉上抓下他的手,捋開袖口給他看他手表上顯示的時間:“你該回你學校去了。”
“再五分鐘。”瞿聞宣攬過她的腰,拉她坐到他的腿上,抱她緊緊的,“再五分鐘我就走。”
章遇寧反手回抱住他,靜默無聲。原來一個人可以這樣不舍得另一個人。和她舍不得寧軍霞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于是五分鐘結(jié)束后,又有新的五分鐘。最后因為宿管阿姨的催促,瞿聞宣想不離開也不行。
不過送走他之后,瞿聞宣在手機上繼續(xù)給她發(fā)消息,閑扯了將近一個小時,迫于他回到學校必須上交手機,才斷開。
大學的第一個寒假,至此告終。
雖然瞿聞宣短暫的逗留避開了她們這邊a寢室的人,但b寢室有比章遇寧更早回校的同學,也恰恰在章遇寧送走瞿聞宣時打了個照面,她交男朋友的事便這么小范圍地傳開了。
上個學期她元旦消失三天,在朱佳淼和潘瑤的嚴刑逼問之下章遇寧已經(jīng)承認,但沒細說,這回在隔壁宿舍那位見過瞿聞宣真面目的同學的渲染之下,朱佳淼和潘瑤非逼章遇寧交出瞿聞宣的照片。
章遇寧哪兒有瞿聞宣的照片?勉強找出高中時她偷偷從校刊上翻拍下來的瞿聞宣打籃球的圖片,可像素遭到朱佳淼和潘瑤的嫌棄。
無奈。
周末的時候,章遇寧問瞿聞宣要。
瞿聞宣正因為無法出學校來清華找她而不痛快,狂吐槽還不如繼續(xù)留在家里過寒假,儼然忘記不久之前究竟是誰心心念念回北京。乍然見她要照片,他的第一反應是:【的確應該發(fā)你一張我的照片,你想我的時候可以看一看,就像我想你的時候也看看你】
章遇寧:【……瞿聞宣,你少點臭屁】
待她講清楚緣由。
瞿聞宣又回:【的確應該將我公開給你的同學們認識你男朋友是個宇宙大帥比,讓覬覦你的人全部知難而退】
章遇寧氣笑。
對面的床上,朱佳淼和潘瑤腦袋挨著腦袋,相互咬耳。
朱佳淼:“嘖嘖,肯定是在和她男人聊天。”
潘瑤:“除了她男人,還有誰能讓我們寧寧笑得跟朵花似的。”
事情傳到計算機學院,變成章遇寧追了林躍大半年終于在元旦得手,然而轉(zhuǎn)頭就把林躍甩掉交了新男朋友。
究竟是章遇寧渣?還是林躍不怎么滴?
——瞿聞宣幸災樂禍果斷投后者一票。
身為造成這個誤會的始作俑者,瞿聞宣丁點兒沒有向林躍道歉的意思,理由是:林躍無償享受到章遇寧的“追求”,何等榮耀?相較之下,分明章遇寧的名譽損傷得更為嚴重。 =初~雪~獨~家~整~理=
林躍:【出租房的鑰匙我收回來】
瞿聞宣:【喂,這你就沒意思了吧?又威脅我?】
威脅到底是管用的。瞿聞宣上次住民宿住出心理陰影,而章遇寧也不樂意他再浪費錢,所以瞿聞宣目前最好的借宿點仍舊是林躍的出租房。
不過章遇寧沒再在出租房里和瞿聞宣過夜。思來想去終歸不好。她就和瞿聞宣白天呆得久一些。
事實上這學期瞿聞宣過來找她,兩人也沒到處玩,要么去圖書館,要么去書店,偶爾一起看場電影。
五一連端午的小長假,虞曉羽來北京玩,為了接待她,章遇寧才第二次真正意義上地出門玩。
同行的除了瞿聞宣,還叫上林躍——虞曉羽這一趟最主要的目的,其實也是林躍。去年畢業(yè)時的那封情書沒有后文,寒假期間林躍并未回清榮。于是虞曉羽鼓起勇氣來了。
章遇寧沒想到,虞曉羽依舊惦記林躍。
夜里虞曉羽睡在章遇寧的宿舍,躺在郭冰倩的床上,向章遇寧坦言,她也不清楚她自己究竟是不是還喜歡林躍:“……也有可能是不甘心,好賴要有個結(jié)果,我才能放下。”
章遇寧原本以為,那封情書無需林躍的回應,情書交出去的那一刻,虞曉羽的青春已經(jīng)有了一個交代。
——當初,她還沒搬進城關和瞿聞宣成為鄰居之前,她在兩年的暗戀里,為自己設想的,就是這樣一個結(jié)局:
她一點兒不幸運,瞿聞宣并沒有恰好也喜歡她,她的暗戀由始至終是她的獨角戲,默默地開始,默默地結(jié)束,所有壯烈的悸動只有她自己知道。
甚至,她不會像虞曉羽,寫出一封情書。
而縱使她寫出了那封情書,也一定會被瞿聞宣無視,然后和其他女生寫給他的情書一樣,最終的歸所是垃圾桶。
睡下前,章遇寧沒忍住給瞿聞宣發(fā)了條消息:【如果高三年我沒有搬進城關,我們到畢業(yè)后也不會有交集】
瞿聞宣也還沒睡,先很快回過來:【誰說的?】
【如果不是你突然變成我的鄰居,讓我沒忍住提前和你接觸、迫不及待介紹我自己給你認識,在我原本的計劃里,我是要在畢業(yè)典禮上當著所有同學的面向你表白的】
章遇寧整個人藏在被子里抱著手機上的字一遍又一遍地看,心道:是啊,張揚如瞿聞宣,可一點兒不適合暗戀。
猶記得某次他反駁瞿正民的那句話:“我要沒顧慮你信不信高一的時候老師就喊你到學校去一起做思想工作?”(見第32章 )
無疑,當初瞿聞宣也是間接對她說的。
她沒想到瞿聞宣高一年時就注意到她這么個人。
而她至今不曾探究過:【瞿聞宣,你是什么契機下注意到我的?】
——打出這行字,章遇寧忐忑極了。說實話,如果可以,她并不愿意瞿聞宣早于高三年認識她,因為不愿意瞿聞宣對那個戴著牙套有點丑丑的她留下太多印象。那兩年是她人生中最沒自信的一段時光,而張揚自信的他是她遠遠望著的星星,承載她內(nèi)心全部的波瀾壯闊。
她只希望他記住現(xiàn)在的她。
瞿聞宣回:【章遇寧,你又是什么契機下注意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