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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罷,抬頭看了蕭燃一眼,見他眼底難掩驚訝之色,如同深潭般的眼底像是被雨水打過一般,一圈圈漾起波瀾。
過了好半晌,他才嘆了一聲,問道:“蕭燃并非不相信師妹所言,只是蕭燃在這西宺并無熟識的人,為何又有人讓師妹來幫我?”
“這便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寧玖說道:“我原本以為師兄是因?yàn)榕c我不甚相熟才有意隱瞞,便也不敢輕易表露身份,如今我與師兄也相識許久,師兄也對我信任,恰巧今日尋了機(jī)會,便與師兄坦言此事,師兄你不如再細(xì)細(xì)想想,會不會是你從前有過幾面之緣的人?”
蕭燃細(xì)想了片刻,搖頭道:“我自小生活在宮中,見過的都是宮中宮人,如今來了這里,身邊信得過的也就是凡兒與左圖兩人。”
“那這倒是怪了。”
這番兩人皆是沉默了一陣。
過了片刻,蕭燃突然問道:“師妹方才說你并非寧府四小姐,那師妹究竟是何人?”
寧玖笑了笑,道:“我本名寧玖,師兄你往后可……”
正說到此處,聽見外頭林月桓喊道:“故羽師兄,九九,你們怎么還不出來?”
寧玖訕笑一聲,道:“此事師兄明白就行,往后你還將我當(dāng)作寧府四小姐便是,我之所以要與師兄坦白,一來是為了自己早日能回去,二來也是想告訴師兄,你在封滎并非無依無靠。”
“師兄這趟西宺之行雖然清苦,雖常念著家中,可也要保重自己。”
蕭燃聞言沉默了一陣,點(diǎn)頭道:“蕭燃明白,師妹大可放心,此事我定然暗自記于心中。”
他朝著外頭看了一眼,道:“外頭天色暗了一些,看這樣子應(yīng)該是要落雪了,那燈籠掛完還有楹聯(lián)要寫,我們出去看看罷。”
寧玖點(diǎn)頭,與他一同出了門,沒走幾步便見著在回廊上搭著木梯掛燈籠的林月桓,寧凡手中一手拿著一個燈籠,正抬頭望著他,而一旁立著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一邊扶著□□,一邊喊道:“小公子,要不你還是下來吧,這東西我一個人便成。”
林月桓正掛的起勁,完全沒覺得自己這是在給人幫倒忙,折騰了片刻才將那燈籠掛上,這才下了□□。
他轉(zhuǎn)頭看見寧玖與蕭燃正站在一旁看他,忙笑道:“你們在屋中聊什么呢,這么半天才出來?”
他旁邊那男子見了蕭燃,一張剛毅的臉上滿是為難,“殿下,你看這……這小公子是您的同窗,真好讓他過來忙著做這些?”
“沒事沒事。”林月桓忙道:“我雖然是故羽師兄的同窗,可今日我是來你們府中湊熱鬧的,幫些忙也是應(yīng)當(dāng)。”
這家伙,還真是完全聽不出別人話中的意思,這樣倒也挺好,沒心沒肺的,什么煩惱都走不了他心上。
“景蕪師兄。”寧玖道:“這掛燈籠的事情你就別摻和了,故羽師兄要寫楹聯(lián),你若是無事,一起來寫幾副。”
“那自然是好的。”林月桓笑著應(yīng)道,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轉(zhuǎn)身沖左圖說道:“那個……我便不幫你了,我要幫故羽師兄寫楹聯(lián)去。”
左圖尷尬一笑,倒也是個不會表達(dá)的,這是這表情真實(shí),瞬間有了松一口氣的舒暢。
寧玖為兩人研墨,那寫楹聯(lián)的事,自然而然的交給了蕭燃與林月桓,兩人書寫的也快,十幾幅楹聯(lián)沒過多久便寫完,又吩咐了寧凡去弄了些米糊將其一一沾到門邊和楹柱上,這年味便也濃厚了起來。
待所有事情都弄好,天色竟是有黯淡的趨勢。
因想著這質(zhì)子府距離尚遠(yuǎn),今日這日子也特殊,兩人這才不得已與蕭燃辭行。
蕭燃將兩人送至門口時,外頭已經(jīng)開始飄起了雪花,稀稀落落的,潔凈的像是誤闖凡間的天使。
“過了今日,怕是有很長時間才能相見了。”林月桓感嘆一聲,拱手作揖道:“故羽師兄,開春再見。”
蕭燃回禮,笑道:“這里離城中尚有一段距離,這雪一會怕是有要大的趨勢,你們雖是趕路,卻也別太快了,一路當(dāng)心。”
兩人點(diǎn)頭,林月桓想了想又道:“故羽師兄,有一事我早想說了,你離八斗院那般遠(yuǎn),往后也別太過克儉,天天走幾個時辰的路,豈不是要累死。”
蕭燃笑了笑,目送兩人上了馬車,寧玖坐上馬車,見他與風(fēng)中獨(dú)立,一襲青色身影頗有些落寞,一時覺得感慨,便沖他道:“故羽師兄,如今風(fēng)雪總會過去,當(dāng)是先保重自己才是。”
蕭燃心頭念著兩人方才所談之事,不禁笑著點(diǎn)頭,卻是明白了她話里的意思。
馬車動身,林月桓疑惑問她:“九九,你方才和師兄說的是什么意思?”
寧玖輕笑,掀開簾子看了看,道:“往后你便知道了。”
在林月桓的嘟囔聲中,寧玖看了一眼外頭天色,灰暗的天色即將迎來這一年的最后幾個時辰,然而,待這一切過后,又將是新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