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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頭燒著暖爐,一扇窗也緊緊閉著,倒不似外頭冷冽,少年們各自坐好,便見薛陸離起身,手中捧著一把被折疊好的紙條依次從古奉陵那邊抽取過來,到了寧玖這里,也只剩孤零零一張,想選也沒得選。
寧玖捏著抽好的題,心道果然被鳳梧給料中,這第一年考試就是抽簽考。
她這幾日都跟著鳳梧擬題作詩,學了不少好句子,林月桓和鳳棲甚至還壓了題讓她著重復習,這要是抽不中,那也太衰了吧?
她哀嘆一聲,認命的拿過薛陸離手中最后一張紙條,深吸了一口氣才打開。
好家伙,果然與林月桓說的那些八竿子搭不著邊。
不過好在最近練得多,倒也不至于無從下手,咬著筆桿細想了一番,這才開始動筆。
腦子里快馬奔騰,將先前所學全都拋了出來,才寫了一句,便聽見有人起身,她側目看去,見魏凌霄意氣風發的走到教案邊,將答卷交于薛陸離。
第一個交卷,牛批??!
寧玖一時驚訝,心道魏凌霄這家伙從那日回來之后就不太對勁,不僅一堂課也不曾逃過,連這最不放在眼里的院試也老老實實參加。
誰都知道這書院就是為他魏凌霄而設的,那些規矩雖然是存在,可便算是他院試不過,薛陸離也不會不讓他來書院吧?
那日他說讓她等著看,難道便是這?若真是這樣,倒也是奇了。
一邊琢磨著事情,一邊又要應付眼下,待收筆之時,已是一柱香時間過去。
她將答卷放到薛陸離桌上,見他只隨意看了一眼便將其卷起,不禁有些躊躇道:“薛先生……”
“嗯?”
薛陸離抬頭,淡然如他,卻是一點也沒有驚訝的意思。
“沒事了?!?
考都考過了,一切聽天由命吧,寧玖嘆道:“學生想著過了今日便有許久不能見薛先生,一時感慨?!?
薛陸離輕笑一聲,道:“你倒是機靈?!?
心中這小九九被他一眼看穿,寧玖頗有幾分尷尬,正要開口,卻聽林月桓喊道:“九九,你怎么還不出來?”
“去吧?!毖﹃戨x站起身,將一把答卷抱在懷中,笑道:“跟著亦清與故羽學了那么長時間,很有長進。”
雖是一頓夸獎,言語之中卻也沒有透露絲毫信息,寧玖不得作罷,躬身作揖,朝著外頭走去,才出了賢正堂,便見林月桓與蕭燃等人都在等著她。
林月桓急急忙忙問:“怎么樣?可抽中了好題?”
寧玖攤手,嘆道:“一個沒中?!?
“可我和憶白師兄都抽中了。”林月桓道: “那你可有把握?”
寧玖:“……”
“景蕪,你也莫要再說此事了?!兵P梧道:“既是院試結束,合該好好等候消息,其他之事,便也莫要多議?!?
寧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蕭燃,忍不住嘆道:“師兄,若是明年我不能來與你們做同窗,你們可莫要笑話我?!?
畢竟她受這兩位“八斗雙絕”的教誨接近半年,又拜于封滎第一才子薛陸離門下,這樣都帶不動,那真是菜到家了。
蕭燃與鳳梧對視一眼,不禁笑道:“放心吧,先生自有定奪。”
眼看也只能如此了,寧玖嘆了一聲,問鳳梧道:“亦清師兄,這休課幾月,你與憶白師兄何時回老家?”
鳳梧點頭,道:“稍后便啟程了?!?
“這么快啊?!睂幘恋溃骸拔疫€想送師兄一些糕點讓你們路上帶著,如若不然,你們明日再啟程?”
沒想鳳梧卻笑道:“九九真要送,那便來年開春親自來八斗院送吧。”
寧玖心中一暖,點頭道:“那師兄路上小心?!?
鳳梧應了一聲,與他們拜別,便帶著鳳棲去后院收拾行李,寧玖與林月桓和蕭燃往正門走,林月感嘆道:“這要好幾月見不著他們了,當真是無聊。”
寧玖想他平日和鳳棲形影不離的,此刻分別自是舍不得,便道:“幾個月而已,轉瞬便過去了?!?
“那倒也是。”林月桓附和道,又猛地看向她,問道:“九九,故羽師兄,休課期間,你們可有他處要去?”
兩人互看了一眼,皆搖了搖頭。
“那太好了!”林月桓道:“我一個人成日里在家中也是無聊,不妨尋個日子,一起飲酒作樂?”
蕭燃見他如此熱衷此事,想必真是平常過不了無聊的日子,便道:“待九九收到入學信那日,我便于府中設宴,招待你們。”
林月桓瞬間來了興致,忙急切問道:“此話當真?”
蕭燃輕笑一聲:“自然是當真。九九說來也算我半個徒弟,她通過院試,我自然是要為她慶賀?!?
三人出了正門,正要各自告別,猛然從一旁竄出來一人,那人披著一身狐裘,一張臉被圈在白凈的毛領中,他只隨意看了林月桓與蕭燃一眼,便將視線落到寧玖身上,道:“那日說的話,你可莫要忘了?!?
說罷,這平日里從不施禮道謝的人,此刻竟破天荒的與眾人說了一句:“后會有期?!?
林月桓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轉頭問寧玖:“你同他說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