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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的上神司微,在造下殺孽之后,被罰下凡歷劫,他以純陽靈體下凡,成了沒有絲毫法力的凡人,被賣了做鼎爐。
他沒有緒仙祖幸運,遇上了豁出性命救她的小道士,沒有人救他,他被重金賣給元嬰修士做鼎爐,短短一年之后,就被突破元嬰期的修士轉手賣給了合歡宗。
他在合歡宗淪為人人可以使用的鼎爐,直到緒仙祖為了報仇殺了合歡宗的老祖,才在老祖臥房的鐵籠子里看見了滿身膿瘡的他。
他身上只披了一件寬大的白袍子,光著兩條腿,雙手和脖子套著鐵環,鎖著鐵鏈,被吊在籠子里,臉上無悲無喜,那雙眼沒有一絲的光彩和波瀾。
像個冰刻的木偶。
他沒有五感和六欲,不知道痛,也不知道悲喜與折辱,他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沒有一絲感覺,只是靜靜是在受罰、渡劫。
他甚至還不如站在他眼前的緒仙祖來的憤怒。
緒仙祖握著手中嗡鳴的佩劍,認出了他,“你……是那個留下劍給我的上神?”
他只是抬了抬眼皮,靜靜的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了她手中的佩劍,沒有說話。
緒仙祖抬手斬斷他手腕上的鎖鏈,他便如同一件衣服輕飄飄的墜下去,被她伸手接在手臂里。
他摔進她的懷里,冰冷的手指抓在她的肩膀上,觸碰到了她的脖頸,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垂下眼瞼望著自己的手指,望著她細白的脖頸,臉上第一次有了細微的表情,他呆滯的皺起了眉,“熱的……”
他的手指在她的脖頸上輕輕的動了動,像是在摩擦著一件珍寶,“你是熱的……”
她扭頭看向了他,他低垂的眼瞼像一片羽毛,微微輕顫掀了起來看她。
他的喉結頓了頓,忽然眉頭緊蹙的發出了一聲低微的呻||吟,顫抖著抓緊了她的肩膀和衣襟,吃驚一般,用指尖按進了他手臂上的傷口,痛的更劇烈顫抖悶哼,“這是……”
“你干什么?”緒仙祖一把抓住了他扣進傷口里的手指,“你瘋了,你不痛嗎?”
他呆呆的抬眼看住了她,“這是……痛?”
他痛的顫抖,卻止不住想要去觸碰那些傷口,痛的更清晰,更明確一些。
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到痛感,在被她接住,肌膚相觸,擁抱的那一瞬間,他有了痛覺。
他為這種感覺著迷。
他看著她的手指,那手指緊緊的抓著他的手指,他感受到了另一種感覺——熱,柔軟溫熱。
他亦為這種感覺著魔。
第74章 那只蚌
緒煢看著玉簡的熒光中,緒仙祖將羽毛似得司微抱出合歡宗,他消瘦的只剩下衣袍一般,渾身上下全是病瘡,他挨著她的每一秒都疼的細微發抖,可他的手指緊緊抓著她的肩膀,沉浸在那些痛楚里一般。
她想起花車游街時玄微抓著她的手腕,低頭咬下的那一口糖葫蘆,他被酸的皺眉,一臉吃驚的捂著臉頰。
她忽然覺得司微可憐,不止是下凡受劫的司微可憐,眼前這個高高在上的雪皇蛇也可憐。
他從未體會過五感六欲,他連痛苦都覺得著迷。
她看著眼前的雪皇蛇,他還在看著那些畫面,光影一閃閃的映照在他的瞳孔里,他似乎沒有絲毫不悅、憤怒的情緒,靜靜的看著他受的劫難。
她抱在雪白蛇尾上的手指輕輕動了動,撫摸他涼冰冰的鱗片,他的鱗片忽然收縮了一下,顫抖一般,他扭頭看住了她,巨大的瞳孔如同血菩提,她看不出他的神色。
只聽見他“嘶”了一聲,卷著她的腰陡然騰空而起。
——“阿煢!”
陰離離嚇的忙在通靈鏡中叫了她一聲。
她搖了一下頭,示意別擔心,抱緊了蛇尾,冷風呼嘯在她臉上耳邊,她被吹的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才停下來,帶著她鉆進了一處高闊的冰窟之中,松開了她。
緒煢看見了盤膝昏睡在冰窟中的司微法身,就在她一步之外,滿身冰霜,劇情還是走到了這里,她見到了司微的法身……
她的手腕被冰冷的蛇尾卷起,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就碰在了司微法身的眼瞼上。
她清晰的感覺到司微法身眼瞼微動,羽毛一樣輕輕一顫,在她的手指下睜了開。
劇情沒有改變,無論是她自己走過來,還是雪皇蛇帶她過來,結局都是她觸碰了司微的法身,喚醒了他。
卷在她手腕上的蛇尾瞬間消失,雪皇蛇的原身在司微法身醒過來那一秒,如同一座山,委頓在她身后,陷入了昏睡。
她扭頭看看身后閉眼昏睡的雪皇蛇,又看醒過來的司微法身,原來法身和原身不能同時醒過來。
她的手指被冰冷的一只手握了住。
司微的法身垂著眼看掌心里,她的手指,宛如在看一件罕見的法器,用他的指腹輕輕的磨蹭著她的手指、手背、掌心、指尖……
他一直沒有說話,緒煢也沒有說話。
寂靜的冰窟之中,只有衣袖磨蹭衣袖的窸窣聲,他的手指卻越來越用力,揉搓的緒煢疼起來,她禁不住輕輕往后縮了一下,被他握在了掌心里。
“你要雪蛇果做什么?”他抬起眼忽然問她。
緒煢望著他的雙眼,聽見自己說:“為了救我的弟子,他走火入魔了……”
他頓了頓,又垂眼看著她的手指說:“世上沒有雪蛇果,但其他東西也可救你的弟子。”
比如他的菩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