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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應淮手里雪糕包裝攥得嘩啦一響,“我……晚凝姐你鈴鐺呢?”
“還在樹底下,”溫晚凝拼命比噓聲手勢,用氣聲問,“你知不知道哪兒有膠帶?”
餐桌旁邊就是許嘉樹的地鋪,魏應淮躡手躡腳湊到半米距離,很慎重地一搖頭,“不知道。”
“但這個籃子里是空的,昨天我餓得要死,把廚房里能翻的地兒都翻遍了。”
“我的建議啊,姐你可以出去試試,那么大個泳池,旁邊怎么著也得有個工具箱。”
成功的訣竅是立即行動。
溫晚凝穿上襪子,做賊一樣小聲拉門出去。
計劃的前半部分都完成得有驚無險——
泳池旁邊根本沒有什么工具箱,但卻有一個略顯突兀的舊插座。
確認過只是連了一臺泳池水泵,不會產生什么危險,溫晚凝干脆利落地斷了電,撕下插座上的兩條絕緣膠帶,對著路燈光塞進了鈴鐺。
效果堪稱完美,叮當亂響的危險品直接變成了無害的掛件,只要拿進客廳就算成功一半。
可她從來都沒想過,擋在成功路上的兩次變量,居然都是凌野。
一次在四點多。
姜老師睡眠極淺,戚酒酒神機妙算地把自己塞進了睡袋,連許嘉樹都不知道去了哪,她無路可走地退到凌野的枕頭邊,蹲了足足半個小時,都沒下得了手。
倒不是因為凌野睡姿不好。
相反,沉睡中的凌野看起來,簡直乖得和平日里判若兩人。
廚房里昏昏暗暗,只有高處的小窗透進一點庭院的暖光,凌野漆黑的眼睫垂下,攻擊性褪去,連凌亂的發梢都顯出幾分柔軟。
怎么看,都是一副生殺予奪的樣子。
而讓溫晚凝真正無法行動的原因是,他好像有抱著什么睡覺的習慣。
她剛把鈴鐺的繩子伸過去,凌野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臂就動了一下,一下子握住了她試圖作亂的手,還有往自己懷里繼續拉的趨勢。
小聲叫了名字,沒反應。
眼皮始終都沒有顫動過一下,手也沒攥得太緊,應該不是在故意裝睡釣魚。
盡管如此,溫晚凝還是驚出了一身冷汗,費了些力氣才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第二次是在起床后。
快天亮時島上下起了小雨,滴滴答答,碎響聲成了天然的催眠白噪音。
溫晚凝本來想稍微瞇一會恢復體力,結果剛一睜眼就到了七點四十五,嘉賓們基本都去了室外,只剩下一個不知道為什么還沒走的許嘉樹,抱著被子坐在原地醒神。
但凡還有一絲希望,任務都不能放棄。
溫晚凝攥緊了口袋里的鈴鐺,心里振作了一會,走投無路地往他身后靠近。
剛走到餐桌附近,許嘉樹卻突然醒了,轉向她這邊,“……溫老師手里拿了什么?”
溫晚凝強作鎮定,伸出一只手撩頭發,“沒什么啊,就想跟你打個招呼。”
“哦,那現在招呼打過了。”
“你自己給,還是我來搶?”許嘉樹人高腿長,根本不用跑,只是一步步逼近的架勢就極有壓迫感。
溫晚凝圍著長桌在慢慢轉圈,看著桌上的電子表心里打鼓,緊張到有些胃痛,就怕他突然提速,從任何一側猛沖過來。
好在桌子這一側就是一樓的大門。
她急中生智,一邊往門那邊挪,一邊慌慌張張地找話題,轉移對方的注意力,“導演他們已經去泳池了吧,大家都在,萬一我們隊已經有人過去交任務了呢,你不去那邊幫忙截胡?”
“我有隊友在那邊啊。”
許嘉樹漫不經心地挑一下眉梢,活動手腕。
溫晚凝抿了抿唇,雙眼緊盯著他的臉,步步后退。
摸到門把手的瞬間,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見許嘉樹笑了,“你看,我隊友來了。”
門開得很突然。
更突然的,是她口袋里失竊的鈴鐺。
凌野一身靛藍色的隊服,好像還帶著點外面的清涼水汽,他單手抬腕,輕輕晃了兩下那個已經不會出聲的寵物項圈。
細雨打在油綠的雞蛋花枝葉,噼噼啪啪地濺入廳堂,事情的轉折太快,溫晚凝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凌野朝對面示意,
“你走吧,溫老師這邊歸我。”
【第31章
忠心耿耿的英俊狼犬】
他搶過鈴鐺的動作實在太快。
包括溫晚凝本人在內,在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誰都沒看清凌野是怎么做到的。
她揣在口袋里的手好像只是被什么冰涼的東西輕觸了一下,一點手指被扒開的異樣都沒覺察到,辛苦藏了一夜的道具就易了主。
許嘉樹本來還想再囑咐兩句別放水,見狀徹底放了心,嘴邊勾起一個必勝的弧度。
臨出門前,還特地過來跟凌野撞了下肩膀,“兄弟可以的,有你在我們隊穩了。”
凌野輕嗯了一聲,語氣很淡,往旁邊讓了讓。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已經過了七點五十五。
許嘉樹頭也不回,飛快跑向泳池邊的主戰場。
凌野倒是并沒有過去支援的意思,跟早起散步似的,悠悠閑閑地往任務結算場地走。
溫晚凝都要絕望了。
和許嘉樹這樣的蛋白粉小生硬碰硬,她還不見得毫無勝算,可現在,她面對的是一個訓練有素的賽車手。
光是身高就差了快二十厘米,除非凌野突然踩中從天而降的香蕉皮,不然以他的反應速度和體能,根本不可能被她拿下。
雨還在下。
民宿大門到導演組所在的休息區不足二十米,凌野一路專挑遮陽傘下面走,繞了一大圈,硬是拖了三分鐘。
像是體育比賽里領先優勢巨大的贏家,最后幾分鐘的垃圾時間,已經毫無攻擊的必要,邊遛對手邊等倒數。
溫晚凝一路踉踉蹌蹌地跟著,除了在他身后左右亂晃,幾乎毫無辦法。
攝制組提示:【倒計時一分鐘】
她心一橫,快跑兩步擋在他面前,抬起頭,口不擇言地開始編瞎話,“……其,其實這根本不是節目道具,你要獨立思考,別被許嘉樹誤導。”
凌野原地停下,單手插兜,垂眸看著她,“不是道具,那是什么?”
“狗狗鈴鐺啊,你看不出來?”
溫晚凝慌得不行,睫毛也跟著眨得飛快,“就,就是我這么多年一直都想養狗,出國之前剛好撿到了一只特別漂亮的德牧,前兩天逛夜市的時候給它買的。”
“那小姐姐說就剩最后一個了,質量也不太好,你……你現在要是把它捏壞了,我再也買不到第二個了,它沒試過也不知道合不合適,多可惜啊。”
剛說完,她就懊惱得想咬自己舌頭。
哪有人會說自己賣的東西質量不好,是和錢有仇,還是單純腦子有坑。
“多大的德牧?”凌野的聲音帶著很輕的笑意。
攝制組再次提示:【倒計時十五秒】
溫晚凝余光瞥了眼提示牌,緊張得滿頭都是汗,根本顧不上理他這個過于奇怪的重點,一邊隨口敷衍,一邊突然伸手去搶。
“成年了,就和你差不多高吧,誒你——”
凌野垂在身側的手倏地抬高。
溫晚凝踮著腳使勁伸手,怎么都碰不到,抓著他的肘彎又跳了兩下,只勉強摸了把凌野的手腕。
身高差的優勢如此殘酷。
凌野只是站在原地,腳步始終都沒動過,而她卻像是高中時代被后排體育生惹得炸毛的乖乖好學生,為了一本練習冊被逗得團團轉,眼眶都急得有點紅。
幾步之外的工作人員已經舉起了小喇叭,開始倒計時,“十、九、八……”
溫晚凝又蹦了幾下,斗志已經快沒了,剛把手松開,凌野卻拉住了她。
“不是說和我差不多高嗎。”
溫晚凝一愣,茫然抬頭看他。
凌野長而直的黑睫垂下,安靜地凝視了她一會,忽然伸出了另一只手。
淅瀝的雨聲里,溫晚凝僵在原地。
她眼睜睜看著凌野解開那個皮質的項圈,歪了一下頭,穩穩地繞過自己的脖子,將鈴鐺扶正,扣好。
金色的金屬搭扣碰撞,發出一聲很輕的細響。
雨天清晨,遮陽傘下的光線也是種氤氳的灰色,男生的脖子結實修長,沉靜的眼底映著她驚慌失措的臉,像是條忠心耿耿的英俊狼犬。
倒計時最后兩秒。
周圍莫名地安靜下來,凌野彎下腰,低沉溫和的聲音從頭頂落下。
“那我現在替它試了,合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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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表嘀的一聲,倒計時歸零。
全員集合,清算起床任務結果。
許嘉樹本來還沒注意到凌野脖子上的項圈,聽導演公布完溫晚凝的任務內容,定定地看了凌野幾秒,又轉頭看看溫晚凝,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們……早就串通好了是吧,怕我發現得太早還有救,特地壓哨搞叛變?”
剛剛隔得不算近,他只是隱約聽了溫晚凝那幾句關于養狗的蹩腳瞎話,凌野的聲線偏低,他一句都沒聽清。
可無論凌野說了什么,現在人證物證俱在,故意投誠的叛徒罪都抵賴不掉了。
“沒串通,”溫晚凝身上的紅隊T恤還穿著,下意識地往凌野面前擋了擋,“是他被我給騙了。”
“……你自己聽聽覺得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