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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入行時就看透這一點,這圈子里難有真朋友。
楚聞岳漫不經(jīng)心道:“上回那個也是你同事?”
楚月怡一驚,她聽對方提起時光樺,干巴巴道:“是啊,不然呢?”
張晗疑道:“上回那個?”
楚聞岳解釋:“就跟她一起錄節(jié)目那小孩,他今年還挺慘的,父母都困在國外,估計要一個人過年,本來我說邀他過來,好歹別獨自年夜飯。”
張晗并不知“小孩”是男是女,她痛快地應(yīng)道:“那就來唄。”
楚月怡忙不迭吐槽:“人家過年并不慘,而且他不喜歡社交,你們就別瞎操心啦!”
楚聞岳:“說的你很懂人家一樣,不是誰都像你沒心沒肺,可以輕松而幸福地過年,還有不少人沒法回家呢。”
張晗:“是啊,我們單位北漂的小孩都孤苦伶仃,也不知道年夜飯吃什么。”
楚月怡:“……”
楚月怡面對父母的雙重夾擊,只覺得自己被打成“何不食肉糜”的晉惠帝,根本不知道人間疾苦。她不太理解父母驚人的想象力,難道他們認為時光樺會在工作室看春晚、吃泡面,最后孤獨而凄慘地度過佳節(jié)?
楚聞岳和張晗繼續(xù)包餃子,他們很快就找到新的聊天話題,卻不知此念徘徊在楚月怡腦海里揮之不去。
除夕夜,一家三口用完年夜飯,便聚在電視機前看節(jié)目。他們倒不是對春晚多感興趣,而是享受一年中難得的閑暇時刻,還聽到樓下孩童們嘰嘰喳喳的聲音。
楚月怡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父母聊天,同時用手機回復(fù)各類祝福消息。她原想掐點給時光樺送祝福,卻不想對方提前發(fā)來春節(jié)微信。
她望著手機,無端地想起父母的推測,忍不住詢問:[你現(xiàn)在在哪?]
[工作室。]
楚月怡眉毛一跳,暗道他該不會真是小可憐,繼續(xù)道:[吃過年夜飯沒?]
[現(xiàn)在就去吃。]
[在工作室吃?]
[在工作室外吃,但還在公司里。]
楚月怡想起滿屋的昂貴設(shè)備,突然理解他表達方式的含義:“……”怎么回事?好像更可憐了?
時光樺坐擁金山銀山,卻在公司吃年夜飯,遠離人間的溫暖。
公司里,時光樺拿著手機從工作室出來,他乘坐電梯到休閑區(qū)域用餐,遠遠就看到張羅火鍋的小程。
因為很多人忙于工作無法回家,所以滯留在公司里共同聚餐,也算消解異鄉(xiāng)人在佳節(jié)中的惆悵情緒。眾人拼出一張長桌,桌上擺滿新鮮的食材及飲料,熱氣騰騰的火鍋咕嚕嚕作響。
小程見時光樺坐到自己旁邊,開口問道:“你明天也沒什么事做,要不要跟我們?nèi)ド舷悖俊?
時光樺:“不去。”
他見手機彈出提醒,取過看完消息,又補上一句:“我有事要做。”
小程不屑道:“你能有什么事做?大年初一還搞音樂,你要扎在工作室里?”
時光樺淡定道:“有人約我。”
小程:“又開始吹。”
時光樺懶得辯解,安靜地涮起火鍋,克制地沒讓嘴角愉悅翹起。
大年初一,楚月怡在家門口全副武裝,她穿好保暖的羽絨服,又裹上羊絨圍巾,將自己包得嚴嚴實實,完全看不出本來面貌。她正要偷偷地出門,忽聽身后傳來腳步聲。
楚聞岳端著茶杯出來,他眼看她鬼鬼祟祟,奇怪道:“你要去哪兒?”
楚月怡被親爹撞破,她索性挺直腰桿,狀似隨意道:“出門見朋友,不在家里吃,跟我媽說了。”
楚聞岳:“你不是只有同事沒朋友嗎?”
楚月怡惱道:“不要咬文嚼字地挑刺,我說的是工作后只有同事,上學(xué)期間總能交到朋友吧。”
楚聞岳:“那不也可以是同學(xué)?”
楚月怡聽親爹又杠,敷衍道:“對對對,是同學(xué)。”
楚聞岳:“你什么階段的同學(xué)?初高中?”
“科學(xué)會認識的同學(xué)。”楚月怡不耐地揚起下巴,她開始高聲告狀,拖著長調(diào)道,“媽媽,他更年期犯了,他變得好嘮叨!”
張晗聽到此話,她從屋里出來調(diào)解,埋怨道:“你別老煩她好不好。”
楚聞岳難以置信道:“怎么就是我煩她?果然女明星了不起?”
楚月怡借此機會,她直接躥出門外,用家門阻擋身后的交談聲。
清晨,小區(qū)內(nèi)靜悄悄的,不少人還在熟睡,院內(nèi)顯得蕭瑟而寂寥。楚月怡今日穿得隨意,她戴著絨帽子,又用圍巾擋臉,只露出眼睛來,就像生活在此處的普通人。
春節(jié)期間的帝都空蕩起來,往日忙碌的節(jié)奏突然放緩,連路上都很難看到車流。她沒有乘車,步行到目的地,跟時光樺會合。
地鐵站前,時光樺依舊是一襲深色羽絨服,他還戴著鴨舌帽及口罩,同樣只露出黑曜石般的眼眸。四下無人,他獨自在門口等待,便顯得格外醒目。
楚月怡走到他面前,詫異道:“你真坐地鐵過來啊?”
她昨天只是開玩笑說地鐵方便,沒想到他當真選地鐵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