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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為他的緣故,導致兩人錯過,之后又是一系列因果。
而116方才說重要節點無法改變,也就是說謝羨予被困電梯的情節不會受到改變。
倘若蘇聽不在,這場戲謝羨予一個人也得唱下去。
媽的,沈席言煩躁地扯扯領子,他還真成愛情保安了。
罵歸罵,沈席言還是任勞任怨回到車上,脫下自己身上這件襯衫裝進袋內,單穿外套下車快馬加鞭回到校雙選會。
沈席言迅速調整好表情,掛上笑走到剛被一家公司拒絕的蘇聽身后,彈了下蘇聽肩膀:“你好啊,蘇小姐,又見面了。”
蘇聽轉過頭,瞧見沈席言甚是詫異:“沈先生你怎么在這?”
沈席言八風不動,影帝上身:“不用叫我沈先生,太生分了,叫我沈席言就行,至于我為什么在這,自然是有正事。”
他只說是有正事,卻未說是什么正事。沈席言說話慣愛如此,說了又像什么都沒說,叫人不好意思再追問下去。
“你這是在找工作?”沈席言看眼蘇聽手里的簡歷。
蘇聽聲音發悶地嗯了聲,勉強打起絲笑:“但好像沒有看中我的。”
沈席言哎呀一聲,眼睛一彎,風趣幽默跟不要錢似的往外灑:“不要妄自菲薄啊蘇聽,有時候不是看不上,只是機會未到罷了。”
說完,沈席言又一眨眼:“叫你大名沒問題吧?”
拉近關系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直呼其名。
“當然沒問題。”蘇聽跟著笑了下:“但愿吧。”
才說完話,沈席言兜里手機忽然響了,他給蘇聽打了個手勢,接聽電話后眉頭皺起,嗯嗯哦哦好幾聲才掛,之后表情為難地看了蘇聽眼。
蘇聽不明所以:“怎么了,是有什么急事嗎?”
“急事倒是沒有。”沈席言說:“就是謝羨予身為榮譽校友需要到禮堂做個演講,但是衣服濕了,我這里倒是有一件,本打算送我表弟當畢業禮物,現在倒是有別的用途了,只是我和老師約好了見面時間,有些走不開。”
他什么都沒說,但又好像什么都說了。
果不其然,蘇聽立馬上當:“我現在倒是沒事,不如我幫忙送一下吧。”
沈席言得了便宜還賣乖,比小白花還小白花:“啊,這會不會太麻煩了?”
“不麻煩的,更何況謝先生上次在未央也救過我。”
沈席言不好意思地靦腆一笑,把袋子遞給了蘇聽:“那好吧,真是太謝謝了,對了,謝羨予在禮堂隔壁文化宮的四樓更衣室。”
等蘇聽走了,116探出腦袋,目瞪口呆道:【宿主大大,我發現你不當演員還真是可惜了。】
“知道就好。”沈席言彈了下116腦袋,伸著懶腰,渾身上下都透著淡淡倦意:“接下來等好消息就行了。”
雖然在第一個一夜情劇情點時宿主翻車了,但怎么說也是解除了蘇聽留下心理陰影這個炸彈,更別提第二個劇情點也順利完成。
116此時此刻對他綁定的宿主早已是深信不疑,聞言重重彈了一下,權當點頭:【沒錯!】
校友會在禮堂舉行,除了即將畢業的大四生,幾乎全員到齊,蘇聽走在路上,拎著裝有襯衫的袋子腳步飛快,生怕耽擱了自己救命恩人。
蘇聽腳下生風,走進文化宮,遠遠看見電梯門開了,正要招呼著等會,忽然從拐角出來一人,慣性致使蘇聽嘭地下撞到那人身上。
“你沒事吧?”
蘇聽酸疼地揉揉腦袋,抬起頭,看見了如春風般溫和的一張臉。
徐方正虛扶住蘇聽手臂,低眉淺笑:“是你啊。”
……
沈席言心情暢快哼著小調,悠哉悠哉地往禮堂走,很不得昭告天下他完成一件大事后心情是多么多么地美妙。
他走進禮堂,前腳邁進大門,后腳就瞄到遠處飄來一抹粉紅。
路星辰胸膛起起伏,滿頭大汗,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急的,總之抹了把額頭,攥著沈席言胳膊,語氣難掩焦躁:“阿予不知道去哪里,我給他打了好幾是個電話也沒接。”
去哪了,能去哪,自然是美人在懷,治療那勞什子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心理創傷。
沈席言安撫似的拍拍路星辰手背,正想先批奏他慌里慌張成何體統,突然聽見有人大聲叫了他下名字。
“沈席言——!”
沈席言搭在路星辰手背上的手都沒收回,頭卻下意識先轉了過去,接著他就瞥見蘇聽和徐方正邊揮手邊一路小跑過來,腳步匆忙混亂。
蘇聽氣息不穩停在沈席言面前,沒理沈席言懷疑人生的眼神,說話速度飛快:“不好了不好了,電梯出故障了……”
沈席言不信邪打斷她:“等會,你誰?”
雖然這個可能微乎其微,但萬一呢,萬一這人是蘇聽的孿生妹妹……
“嗯?”蘇聽已經無瑕思考沈席言是在開玩笑還是在真摯發問了,只爭分奪秒道:“我是蘇聽啊!”
嘭!
沈席言眼冒金星,眼前黑了又黑。
靠!
你是蘇聽=蘇聽在禮堂!
那誰和謝羨予困在電梯里?!
第9章
玩脫了
阿言
【電梯內光線暗淡,空氣中氧氣擠壓至稀薄,每一寸時間都在無限拉長,帶著令人窒息的沉悶。】
【謝羨予猶如孩童一般蜷縮身子,明明是高大的身形,此時此刻卻躲在電梯冰涼一角,竭力降低存在感。】
【他雙手抱頭,發絲凌亂,指尖泛白用力到青筋暴起,額頭更是浸滿汗珠,眼眸緊閉顫抖,不敢睜開一絲一毫,面容狼狽不堪。】
【在電梯又一下搖晃中,謝羨予驀然睜大了雙眼,黑眸漆黑惶恐又無助,僅能做到緊盯電梯門,眼中是無盡的絕望與祈求。】
【蘇聽如何都想不明白,為什么在宜慶有權有勢、手眼通天的謝羨予會陷入如此無助的境況中。】
沈席言無法扼制地回想到書中對于謝羨予被困電梯這段劇情的描寫。
原作過于吝嗇,沈席言不清楚謝羨予心理疾病是什么,只知道謝羨予很痛苦很痛苦,但因為有蘇聽在,后來這份痛苦在謝羨予口中成了不可多得的美好回憶。
在蘇聽心灰意冷離開之際,謝羨予幡然醒悟,酒吧買醉,將這份情感盡情傾訴,作為醫生好友沈席言在場聽得一清二楚。
沈席言不歌頌苦難,但千人千面,倘若謝羨予當真如此珍惜,沈席言只能走劇情。
……
連追問都做不到,沈席言不等蘇聽說完話大步流星向文化宮跑去。
116想叫沈席言別急,在小世界運行法則中男主無論如何都不會有事,但瞧見沈席言一路匆忙焦躁只好閉了嘴。
沈席言喘了口氣,呼吸急促,穩穩定在四扇電梯前方,電梯全部出現故障不能使用,無法判斷是哪一扇,只能依靠116:“系統,謝羨予在哪扇電梯,第幾層樓?”
都火燒眉毛了,116不敢有半分耽誤,飛快排查搜找:【第三扇電梯,四樓。】
沈席言對著第三扇電梯點點頭,似是記在心里了,隨即繞步推開消防通道防盜門。
防盜門厚重,合上帶起嘭地一聲巨響,稀碎灰塵與塵埃彌散空中。
沈席言大步跨上樓梯,一步兩臺階,邁步間沒有半秒停頓,到最后幾乎是一步三個臺階。
停在四樓,沈席言拐彎推開消防通道大門,大跨步行至在三號電梯前。
三號電梯門緊閉,沈席言被汗洗了的手無論如何拼命按墻上電梯按鈕也無濟于事,始終處于熄滅狀態,如夜晚一般沉寂著。
“該死。”沈席言無比煩躁地低聲咒罵,對著緊閉只留了一條縫的電梯喊說:“阿予,我是沈席言,你能聽見嗎?”
在正常情況下,對電梯喊里面人能聽見,但沈席言現在根本不確定謝羨予是否處于清醒狀態。
按照原著來看,謝羨予在電梯里的表現更像是陷入了夢魘。
*的,這下玩脫了。
沈席言悔不當初。
他想再說幾句判斷謝羨予是否真如同中描寫一般,可話到嘴邊竟然哽住了,平日里慣來巧舌如簧的一張嘴罕見地憋不住一句話,一個字。
早知道就不按劇情走了。
沈席言悔得腸子都青了,116這個沒眼力見和人情世故的系統跟故意火上澆油似的:【不可以哦,宿主大大,根據調察顯示,按照劇情走是男女主相愛的最快捷、最迅速方法。】
“閉嘴。”沈席言沒工夫聽116掰扯。
沒了116的哼哧聲,沈席言控制著力道拍了拍電梯門,以一個謝羨予能聽見的森*晚*整*理嗓音言簡意賅道:“修理師馬上到。”
沈席言嘴上這樣說,心里卻沒底,按照原定軌跡,為了讓蘇聽名正言順地救贖謝羨予,作者特意安排了修理工因堵車遲到的惡俗橋段。
身后傳來粗糲吱呀一聲,沈席言沒回頭,直到路星辰和蘇聽等人趕過來才問:“修理工來了嗎?”
“還沒。”路星辰呼吸有些不穩,他不知道謝羨予乘坐的電梯停在那一層,給沈席言打電話這小子更是直接靜音了,只能一層層找去。
沈席言:“救護車呢?”
路星辰面露疑惑:“叫救護車做什么?”
“讓你叫你就叫。”
“不是你……”
沈席言眼神認真成功逼退路星辰,路星辰摸出手機罵罵咧咧給私人醫院打電話。
時間在等待中格外漫長,一分一秒都充滿焦躁。
蘇聽躡手躡腳走到沈席言身邊,小聲說:“對不起。”
沈席言實在是打不起微笑的心情:“跟你沒有關系,不用攬過錯。”真要論,是他的問題,是他沒算好時間,把握好時機,更是他過于自大,以為掌握上帝視角就能把握好劇情走向,卻不料早就發生偏移,早就不一樣了。
“而且如果不是你,我們還不知道阿予被困在電梯里。”
沈席言說完修理工也上來了,勉強對著蘇聽笑了笑:“所以,我和阿晨還得謝謝你。”
一名修理師解釋說:“實在抱歉,路上堵車,耽誤了不少時間。”
沈席言早有預料,沒什么表情點頭:“里面的人是瑞澤總裁,容不得差錯。”
修理師滿頭大汗,連連稱好。
倒不是沈席言威脅修理工,而是電梯內有緊急按鈕,這是基本常識,謝羨予不可能不知道,這么久修理工都沒來,只能是沒當回事,未放在心上。
漫長的十分鐘。
信號燈,終于,亮了。
兩扇電梯門自中心向外徐徐打開,每展開一毫天光照進一分,到最后天光大亮,照亮了蜷縮在角落,雙手抱膝的謝羨予。
【謝羨予身子顫抖不停,猶如陷入夢魘的孩童,說不了話,動不了一步,似乎一點來自外界的風吹草動都會刺激到他。】
沈席言心臟猛然一縮,當初他只把這段描寫當成,當成必須走的劇情,必須完成的任務,但當書中描述場景真正出現在他面前,沈席言才發現即使是本,里面的人也是有血有肉。
沈席言邁入電梯,在謝羨予面前彎下腰,拍了拍肩膀:“阿予,醒醒,電梯開了。”
謝羨予沒能給出沈席言答復,更沒出現睜開眼睛蠕動嘴唇之類的細微舉動,身體僵硬地如同木頭人,長久維持縮在一角的姿勢,發絲垂落,遮住眼瞳。
是最沒有安全感的姿勢。
沈席言心中一咯噔,不再指望謝羨予醒過來,俯下身撥開擋住視線的凌亂碎發,雙手穿過謝羨予膝窩,攔腰抱起,走出電梯。
救護車已經到了。
沈席言抱著謝羨予往救護車走,路過某處時陡然停下,眼眸一動看向徐方正,頗具幾分意味深長:“徐少,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你應該知道。”
徐方正一愣,點了頭。
不是沈席言多慮,而是防人之心不可無,謝羨予的反應絕對不是正常人被困在電梯該出現的,身為競爭對手只要有心,稍微一猜便能猜到。
也許是周圍環境有些吵,也可能是剛走出室內,太陽光溫暖照在身上,打在薄薄一層眼皮上,謝羨予靠在沈席言懷中眼睛動了下,顫抖著睜開。
一縷陽光打進來,謝羨予眼里尚帶著茫然迷離,視野所及皆罩了層白霧。
他勉強打起精神眨了眨眼,意識到當前是處于什么姿勢,條件反射向上看去,也只能看到繃成一條直線的脖頸與清雋的下頜,讓他判斷出這人是沈席言。
認識到這點后,謝羨予繃了許久的神經無端一松,聲音沙啞又猶豫地喚了一聲:“阿言。”
沈席言腳步一滯,半垂著眼眸向下,掃見冷謝羨予睫毛因汗水干涸而黏在一起,嗓音帶著不疾不徐的寬慰力道:“再忍忍,馬上就好。”
他記得謝羨予小時候是個矯情性子,最怕疼了,被謝瑋打了手板,罰了站,表面上堅強得很,實則最喜歡藏在被窩里對著紅掌的手心偷偷哭。
他撞見過好多好多回。
對于沈席言說得馬上就好,謝羨予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總之是小聲說了一個字:“好。”
第10章
蘇聽是誰
再不醒,我可就要親你了……
瑞澤旗下私人醫院,保密性強,環境宜人,陽光充足,病房更是足夠明亮寬闊。
醫生站在病床床頭,調試輸液速度,做好記錄走出病房。
沈席言尾隨醫生叫住他:“阿予是怎么回事?”
醫生戴著口罩,并未多言:“昏迷罷了。”
這就純屬是說三分,留七分了,沈席言自己也是醫生,雖然是心外科,但當下的情況只要是學過醫都明白絕不可能是昏迷這么簡單。
沈席言掃了眼醫生胸前的透明的亞克力牌,和善一笑:“劉醫生,你這話說得有點……我和阿予從小一起長大,互相還真沒什么秘密,不是親人勝似親人。何況謝、沈本就親如一家,倘若我向阿予討要些東西,阿予定不會拒絕。”
沈席言沒說任何句不妥的話,可細聽細瞧之下又全是不妥。
劉醫生看著眼前這個眉眼彎彎的年輕人,下意識后退半步,后腳還沒落地,肩背又抵上只手,托著肩膀扶穩他,隨即從身后走出,直到與沈席言并肩為止。
路星辰打了個響指:“算我一個,阿予是我兄弟,說說吧,怎么回事。”
劉醫生叫苦不迭,都說這沈二少與路家小少爺慣來好相處,今個是怎么了,怎么一個個地都在追問他,還讓不讓人活了。
保護客人隱私是醫生基本職業道德,更別是謝家名下私人醫院,倘若泄露雇主病情在業內是不用混了。但劉醫生更知道沈席言說得是實話。
劉醫生深知民不與富斗的道理,著急忙慌地擦擦額頭不存在的虛汗,狠下心,壓低聲一鼓作氣禿嚕出來:“謝總他有幽閉恐懼癥,本來經過脫敏治療都好得差不多了,但誰知道……今天出了這事,要醒過來怎么也得一晚上。”
“幽閉恐懼癥?!”路星辰語氣難掩驚訝,就差一蹦三尺高了:“阿予怎么會得這個病,日常生活完全看不出來,和我們相處也沒異樣啊!”
劉醫生又擦了擦汗,考慮著要不要一股腦全交代了,就在他猶豫不決之際沈席言開口了:“劉醫生,你先回去吧,這有我和阿辰在,有突發情況再叫你。”
眼看能離開了,劉醫生受寵若驚地連聲稱好,腳下生風一溜煙開跑。
外人走了,路星辰側過頭跟瞧什么稀罕物似的看了沈席言幾眼,直到沈席言眉宇間再次浮現出懶得偽裝的煩躁與不耐,才摸著下巴中肯地點評:“笑面虎一個。”
沈席言對路星辰的評價不置可否,施舍他半分眼神回了病房,撂下句話:“你去御璽齋買點清淡飲食,我估計阿予快醒了。”
路星辰抓了抓頭發,炸毛的腦袋開始冒問號:“不是,憑什么是我?”
回應路星辰的是病房門強制合上的動作。
沒了路星辰的瞎嚷嚷,沈席言清靜不少,拉過椅子坐在床頭,瞧見謝羨予依舊憔悴的面容,又調緩了些輸液速度。
距離輸液已經過去一個小時,謝羨予依舊沒有蘇醒的痕跡,身子活像被抽掉生機只能干躺在病床上。
沈席言知道這個世界是一本,還是狗血得不能再狗血的霸總文學,是作者塑造了這個世界的所有。
沈席言應該心存感謝,但他又實做不到心無雜念的感激。
畢竟,謝羨予本應一生幸福美滿,存在意義不應該只為了促成作者筆下美好愛情故事,且憑空產生眾多無中生有的設定,諸如長久胃病、嚴苛至極的訓導、噩夢縈繞的幽閉恐懼癥。
甚至是在未來尚未發生的數次進ICU的追妻火葬場。
在116找上門時,他便了全本,他承認在文中蘇聽確實很慘,被謝羨予囚禁、侮辱、關押……但那又怎么,沈席言一向分得清,拎得明。
與他一同長大的是謝羨予,彼此相伴度過少時歲月的是謝羨予,與他擁有同一段記憶的是謝羨予……
所有的所有,都是謝羨予,既然如此蘇聽如何與他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