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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中燈火通明,橙黃色的溫暖燈光讓段非拙感到一陣暖意。
老板招呼他們進了廚房,打開地窖蓋子,示意他們下去。
段非拙猶豫了一下。色諾芬倒是無所顧忌,當先爬了下去。段非拙回頭看看老板,后者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指了指地窖,示意他跟著下去。
既然色諾芬這么熟門熟路,說明老板應該不是什么可疑人士吧
段非拙定了定神,順著梯子爬進地窖中。
地窖大得驚人,段非拙覺得遠比房屋的面積都要大,他懷疑老板是不是偷偷擴建過,好少交些房租。地窖左邊,一箱箱胡蘿卜、蘋果、腌肉、熏魚和香腸堆成小山,右邊則是碼成一排排的酒桶。若是戰爭爆發,這些物資足能支撐好幾個月。
饒是堆滿了東西,地窖中竟還有空間放下一張方桌和四把椅子,足見空間之寬廣。
現在四把椅子都有主人了q女士、r先生、葉芝和艾奇遜小姐同時轉頭望向他們。
您終于來了,切斯特先生。葉芝最先開口,我還擔心您被科學進步委員會那幫人抓走呢。看到您平安無事,我真是太高興了。
段非拙看看他的詩人朋友,又看看餐廳老板,已經忘記自己要說什么了。
色諾芬用力拍打著餐廳老板的手臂,笑瞇瞇地對段非拙說:這位是n先生。
n先生警夜人傳說中的最后一名成員,被z指定為下一任首領輔佐的男人。段非拙自打來到異常案件調查科的第一天就聽聞過他的大名,卻與他素未謀面,直到今天。
z說過n先生現在正在休假。段非拙以為他說的休假指的是像泰勒斯先生那樣,找一處風光優美的度假勝地,休息幾個月,欣賞美景,品嘗美食,感受異國文化,再跟同樣來度假的游客談一場短如夏日陣雨的戀愛。
可他萬萬沒想到,n先生的度假方式竟然是開餐廳。還是一家食物如此難吃的餐廳!
他放松身心的方法就是折磨食客嗎?
而且為什么偏偏是在段非拙家樓下開餐廳?世界上有這等巧合?
我知道你肯定大吃一驚。n先生溫和地說,先坐下吧,我給你們拿點兒吃的。
段非拙手足無措,色諾芬倒是一點兒不把自己當外人,拉來一個倒扣的空箱子,直接坐在了箱子上,然后挪到方桌邊。艾奇遜小姐和葉芝不得不往兩邊讓開,為他騰出地方。
n先生回來時,帶來了兩只餐盤和六杯啤酒它們正漂浮在n先生身前。他指揮餐盤和酒杯落在方桌上。一個盤子里堆著方片形的烤面包,另一個則是熱騰騰烤肉。啤酒咕嚕嚕地冒著氣泡。
色諾芬像餓死鬼似的抓起面包大快朵頤。其他人則端起酒杯。
段非拙的肚子沒骨氣地叫了起來。他今天趕了一天的路,從英國的南方一路跑到北方,再一路跑回來,路上基本沒吃什么東西。之前由于精神高度緊張,他忽略了饑餓,現在驟然放松,他才覺察到自己究竟有多餓。
擦了一把嘴角不爭氣流下的口水,他也拉過來一只空箱子,擠進了警夜人當中。
不知為何,餐廳對外出售的食物都很一言難盡,但這面包和烤肉卻美味得驚人。酥脆的外殼包裹著松軟的面團,每一口都像是咬在云朵上,帶著濃郁的奶香。烤肉烤得恰到好處,外焦里嫩,淋上特制的醬料后更是芳香四溢。
段非拙和色諾芬風卷殘云般消滅了食物。啤酒也被他們喝掉了大半。因為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所以吃了n先生的食物之后,段非拙對他的態度也變得友好了許多。
所以休假中的警夜人為什么會跑來開餐廳?酒足飯飽后就到了談正事的時間了。
n先生懶洋洋地倚在地窖入口的梯子上,用秘術操縱兩個啤酒瓶飛過去為他們斟酒。
其實我并不是在休假,而是在消極地辭職。我的夢想一直是開餐廳來著。n先生笑了笑,z老大不允許我辭職,就強行給我定了個停薪留職休假。
段非拙認為z做得對。這種人如果去開餐廳,那等于是在危害大眾的生命安全。他還是當警夜人比較合適。
那你為什么租我樓下的房子?你難道早就懷疑我的身份?不對,我叔叔還健在的時候你就在這兒開店了。你難道懷疑過他的身份?
段非拙端詳n先生。他的年齡很難判斷,大概超過三十歲不到四十,相貌和氣,光看外表絕不會讓人聯想到他擁有什么特殊的身份。他的一條腿比另外一條更細瘦一些,走路時會發出金屬碰撞聲。段非拙有理由相信那是一條機械義肢。
巧合罷了。我租下這間店面沒多久你叔叔就過世了,我和他幾乎沒打過什么交道。然后你就來了。起初我以為你只是個普通人雖然也不是沒懷疑過。
段非拙挑起眉:是嗎?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店鋪地震的事吧?當時我有點兒懷疑是不是你在練習秘術。但是一般來說,練習秘術不會有這么大動靜。n先生撇撇嘴,我想可能是我太天真了。
段非拙忍不住捂臉。沒錯,那就是他練習秘術造成的。當時他還不得要領,以至于給餐廳造成了不小的破壞。泰勒斯先生也吐槽過他的動靜就像炮兵隊。他也不想的啊
n先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色諾芬用責備的語氣說,當初我一度懷疑過這小子,但是后來一想:n先生住他家樓下,他要是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n先生難道發現不了嗎?他到現在都沒上報,就說明那小子沒問題。結果導致我那么遲才覺察到他的異常之處!
n先生輕描淡寫道:我都說了我要辭職,上報可疑人員又不是我的義務。
你這是包庇!包庇!
別說我的事了。說說你們的發現吧。n先生道,現在倫敦各處情況如何?
眾警夜人面面相覷。
艾奇遜小姐第一個開口:辦公室已經被卡特的人占領了。不過我臨走前用q女士給我的符咒燒毀了所有重要檔案。卡特大概還不知道我們已經在調查他了。那幫人想接手我們的工作也沒那么容易。
要是我們哪天奪回異常案件調查科,檔案還能復原嗎?r先生問。
沒關系,我都記在腦子里了。到時候默寫一遍就成了。艾奇遜小姐淡淡一笑。
眾人神色一凜。不愧是警夜人內卷之王,恐怖如斯!
你們不是都出去分頭調查了嗎?怎么聚在這里的?段非拙問。
艾奇遜小姐道:這地方原本就是我們約定好的安全屋,不過今天之前從沒派上過用場就是了。
我們返回蘇格蘭場的時候,在半路上遇到了艾奇遜小姐。r先生說,她把我們攔下來,說明情況之后,我們就決定轉移到這里了。
葉芝說:我則是直接沒回蘇格蘭場。本想來您家拜訪,結果剛一到樓下就撞上了艾奇遜小姐他們,也算是巧了。
r先生問:你呢?你和色諾芬不是去蘇活區調查了嗎?調查到了什么?
段非拙和色諾芬對視一眼,神色都有些灰暗。
科學進步委員會一直在暗殺秘術師家族,然后將留下來的孤兒送進濟貧院撫養,培植成他們的親信。色諾芬難得如此嚴肅,我的家人恐怕也是要是當初警夜人沒及時趕到,我現在可能就是卡特的手下了。
我的家人也是被他們殺害的。段非拙神色一沉。赫卡忒展示給他的那些場景仍然歷歷在目。但他沒報出赫卡忒的名字,也沒提自己靈魂穿越的事,只說真相是他通過異能看見的。
眾警夜人聽完他的故事,臉上既有同情,也有凝重。n先生默默地給他斟滿了酒,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在表示安慰。
你肯定很想為你的父親報仇雪恨吧?n先生低聲問。
段非拙點點頭。先不提我的事了。z現在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