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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沒弄錯，那些孩子全部都是秘術(shù)師家系的后裔。西蒙之所以和他們交好，也正是出于同為秘術(shù)師的緣故。

倫敦總共有多少秘術(shù)師？全英國又有多少秘術(shù)師？古老的秘術(shù)師家系還剩多少？光是這家濟貧院就有那么多秘術(shù)師家族的孤兒，難道天底下的雞蛋都會自動跑到一個籃子里嗎？

這些孩子被塞進同一家濟貧院，等他們長大后，科學(xué)進步委員會再從中遴選出天資出眾之人為自己效力。

總覺得不是巧合。

一個恐怖的猜測浮現(xiàn)在段非拙腦海中，不論如何都揮之不去。

這些孩子失去家人，真的是因為單純的意外嗎？會不會是有人故意使他們成為孤兒，將他們收養(yǎng)在這座濟貧院中，待他們長大后選出其中的好苗子，為自己所用？

就像是說得好聽一些，是在豢養(yǎng)死士。說得不好聽，就是在豢養(yǎng)牲畜。

但是他需要證據(jù)。

直接去問那些孩子多半找不到什么證據(jù)。一來年紀(jì)太小了，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二來他們也不一定非會對外人敞開心扉。

但是段非拙并不需要口供。他可以直接從物體上讀出記憶。

只要有一件證物，他就能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比審問可高效多了。

蘇格蘭場。異常案件調(diào)查科。

r先生站在窗前抽煙。今天是個好天氣，開工之前一支煙，簡直賽過活神仙！

他正愉快地吞云吐霧，一只手忽然伸到他面前，從他嘴里抽出煙，碾滅在窗臺上。

r先生震驚地瞪著他的上司：老大，不是說規(guī)矩改了，現(xiàn)在可以抽煙了嗎？

z若無其事：規(guī)矩又改了。

老大，你不能朝令夕改啊！

z沒理會他的抱怨，環(huán)視辦公室中的所有人：埋頭打字的艾奇遜小姐，讀報紙的色諾芬，空氣擼貓的q女士，匆匆寫著什么、但肯定不是公文的葉芝。

有件事要和大家討論。他說，關(guān)于秘境交易行的未來。你們知道，交易行主人已經(jīng)被封為爵士

色諾芬快樂地打斷他：報紙上登了耶！出身阿伯丁的利奧波德切斯特先生受封爵士！他將報紙揮舞得嘩啦啦作響。

z皺起眉，繼續(xù)說，女王陛下還赦免了他的所有罪行，所以我們不能再關(guān)押他了。但是我認為，交易行不能再繼續(xù)經(jīng)營下去。關(guān)于交易行中的商品如何處理，交易行本身又如何處理，我想征求大家的意見。

色諾芬恍然大悟：老大，你要沒收交易行里的商品嗎？那些可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啊！這波，這波是空手套白狼！

葉芝開口：警夜人可以隨便沒收別人的私人財產(chǎn)嗎？無意冒犯，他向z微微頷首，但是公民的財產(chǎn)不是神圣不可侵犯嗎？

合法財產(chǎn)才受法律保護。z冷冷說，我更想討論的是交易行本身。那個地方只能通過法陣出入，具有極高的隱蔽性。我認為可以用來給警夜人提供方便。

q女士說：我也想到了。既然可以隨時隨地出入交易行，那我們的交流豈不是方便許多？出差的時候再也不必發(fā)電報匯報工作，大家直接去交易行面談就可以了。

關(guān)鍵時刻還能拿來茍命。r先生說，遇到危險直接躲進交易行。

我有個問題，色諾芬舉起手，如果我們都躲進交易行，但是法陣符紙卻被破壞了，那我們會怎么樣？一輩子被困在異空間中？

眾人沉默了。他們也很好奇結(jié)論是什么，但沒人敢去嘗試。畢竟誰都不想為了一個小試驗而永遠被困在異空間之中。

你為什么不問問交易行主人本人呢？色諾芬說。

z哼了一聲：怕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的講話第二次被打斷。這次不是色諾芬了，而是辦公室大門砰的一聲打開。

他不耐煩地轉(zhuǎn)過身，想痛斥那個膽敢打斷他的人。但是一見來人的面容，他的怒火就煙消云散了。

你來得正好。z說，我們正在討論交易行

他第三次被打斷。

段非拙將一張名單拍在桌上：我要查這些人的家世背景，現(xiàn)在就要！

第六十六章 你曾見過也的確存在的歷史

1892年7月25日,倫敦蘇活區(qū)的普爾一家被害。只有這家年僅五歲的女兒生還。當(dāng)?shù)鼐炫袛嗍侨胧覔尳伲€找到了兇手。這兇手是個癮君子，被帶到警局的時候已經(jīng)神志不清,連說話都顛三倒四。半年后他被判處絞刑。

1891年12月4日，肯特郡的伍利一家被害,只有這家三歲的兒子生還。警察判斷是強盜入室搶劫,謀財害命。未能找到兇手。

1890年3月16日,蘭開斯特郡的布朗寧一家在外出旅行時,馬車墜下山崖，布朗寧夫婦及長女死亡,只有當(dāng)時因為感冒留在家中的次女生還。警方判斷是意外事故。

1889年9月4日，薩里郡的辛克萊斯一家遭遇火災(zāi),辛克萊斯夫婦死亡,只有七歲的兒子生還。警方判斷是用火不慎導(dǎo)致火災(zāi)。

段非拙拍出那份名單,說出他那恐怖的猜測之后,異常案件調(diào)查科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你懷疑，秘書官卡特,或者說是科學(xué)進步委員會,在全國范圍搜羅秘術(shù)師家系,將他們滅門，只留下未成年的孩子為活口，然后將他們培養(yǎng)長大？

q女士聽完他的講述，如此問道。

段非拙點點頭：否則那家濟貧院為何那么巧合地聚集了那么多秘術(shù)師家系的孩子？再加上卡特對待西蒙的態(tài)度西蒙非常崇拜卡特,但卡特聽說他犧牲，連眉頭都不皺一下我有理由懷疑,這些慘案是科學(xué)進步委員會在背后策劃的。

他知道他這個推理缺乏必要的證據(jù),還不能完全站住腳,但警夜人們早就開始暗中調(diào)查科學(xué)進步委員會。一聽他說完，z就向艾奇遜小姐使了個眼色。

警夜人內(nèi)卷之王小姐起身去檔案柜中取出了一份厚厚的檔案，攤開在段非拙眼前。

這是？段非拙盯著檔案中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問。

科學(xué)進步委員會委員會近十年來的慈善捐助資金流向。z解釋，這個組織贊助了很多慈善事業(yè)。我們一直覺得慈善只是幌子，他們一定在背后策劃著什么。我一度懷疑他們是在洗錢或是走私，壓根沒想到濟貧院孤兒這一層。

z將檔案翻到其中一頁。段非拙看見這一頁夾著一張紙，上面用潦草的字跡寫著獎學(xué)金名單，被揉得皺巴巴的，看起來像是從垃圾桶里撿來的。

的確是從垃圾桶里撿來的。z猜到了他的疑問，淡淡說，我們花了好多工夫才搜集到這些資料，甚至連科學(xué)進步委員會成員家的垃圾桶都翻過。

色諾芬驕傲地挺起胸膛。翻垃圾桶的活兒有很多都是他化身為烏鴉做的。

我想，如果我們把獎學(xué)金名單和你手里的那份秘術(shù)師孤兒名單對比一下，一定會得出驚人的結(jié)果。

z說得完全正確。孤兒名單和獎學(xué)金名單完全一致。段非拙甚至還在其中發(fā)現(xiàn)了西蒙的名字。

z立刻命令警夜人們?nèi)フ{(diào)取這些孤兒的案件資料。全國各地的刑事案件檔案調(diào)取比較容易，利用蘇格蘭場的權(quán)限就能做到。但是很多孤兒的案件被警方認定為意外事故，警夜人們費了好幾天工夫才從浩如煙海的檔案中將名單上所有的案件梳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