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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稱食尸鬼為那些孩子?!段非拙今天可算見識到什么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了。
我知道你們心里在想什么。鄧肯悲傷地笑了笑,你們覺得我有毛病,我很惡心,對不對?
你真有自知之明。z皺起眉。
鄧肯也不生氣,只是聳聳肩我常年跟尸體打交道,我的生死觀和一般人不太一樣。你們覺得可怕、惡心的事,在我看來根本算不上什么。我的接受能力比一般人強得多,也不像一般人那樣充滿了偏見。
你的意思是,我們充滿偏見?z不悅道。
人類喜歡以貌取人,看見丑陋的生物便心生厭惡,根本不愿了解它們的本性。食尸鬼就是其中一例。它們其實性情平和,比世界上大多數生物的攻擊性都要低得多。在阿伯丁的殯葬業和排污系統還沒現在這么發達的時候,多虧它們消滅腐尸,遏制了許多次瘟疫。它們可是人類的大功臣呢。而你們只是因為它們外表丑陋,就要把它們趕盡殺絕。
鄧肯哀傷地搖搖頭,普通人這樣也就算了??赡?,他盯著z,你都看不見,怎么還會以貌取人?
喂,你禮貌嗎?段非拙大聲說。
z抬起手制止了他。在下水道里遇見一大群食尸鬼,把它們趕盡殺絕才是正常人的舉動。他冷冷說,是你太奇怪了。
隨便你怎么說。我們對奇怪的標準既然不同,也不必強求觀點一致。
你是秘術師?z厲聲問。
什么是秘術師?鄧肯一臉困惑,你是說那種會算命、會開降神會的人嗎?我以為你們是來調查連環殺人案的。
段非拙端詳著他的表情。他要么真的從沒聽說過秘術師三個字,要么是個天生演技超群的演員。
我們的確是。z冷淡地說,我們發現兇手有可能利用下水道四處移動,結果就在下水道里遇見了你以及你那些可愛的小寵物們。你倒是說說,我要如何才能不懷疑你?
鄧肯苦笑我真的不是兇手,如果您不肯相信,那我也沒辦法。不過,我或許知道一條有關兇手的線索。
說完,他意有所指地停了下來,意味深長地望著z和段非拙。
你要跟我們談條件?z瞇起眼睛。
我知道您是警察。如果您答應今后再也不來騷擾我和那些孩子們,我就將線索拱手奉上。
你要知道,我完全沒必要跟你談條件。z冷笑,嚴刑逼供也能達到同樣的目的。
鄧肯眨了眨眼但我覺得您不是那種人。
z哼了一聲你的線索最好抵得過你那條命。
鄧肯笑逐顏開。
孩子們曾告訴過我一件事。鄧肯走到下水井邊,低頭望著深不見底的地下,每當殺人案發生的時候,它們都在下水道中目擊過一個可怕的人,他渾身沾滿了鮮血和死亡的氣味。它們悄悄地跟蹤過那個人,發現他每次都是從同一個井口進來的。
那個人就是連環殺人案的兇手?段非拙脫口而出。
除了他,還會是誰呢?鄧肯若有所思,他們說那家伙擁有人類的外表,卻已經完全喪失了人類的氣息,更像是一頭野獸。因此他才會那么殘忍地殺害那些人,是不是?因為那家伙已經不能算是人了。
段非拙想起了倫敦的開膛手杰克。他因為渴望人肉,外加控制不住自己體內的異能,落網時已經瘋了。如果阿伯丁的連環殺手和開膛手杰克差不多,那是否說明,他就是z一直在尋找的猩紅盛宴的最后一人?
帶我們過去。z說。
鄧肯爬下井口。z和段非拙在井邊等了片刻,鄧肯的聲音從地底遙遙傳來你們還在等什么?快下來!
z倒是無所畏懼,直接跳進井中。段非拙不敢再模仿他了,老老實實順著梯子爬了下去。
之前那幾個痊愈的食尸鬼仍徘徊在井下。它們親昵地環繞在鄧肯身旁,如同一群忠心耿耿的獵犬。鄧肯拍了拍它們的頭,低聲咕噥了幾句段非拙聽不懂的話。那些話與其說是人類的語言,毋寧說更像動物的鳴叫。
食尸鬼像是聽懂了鄧肯的吩咐似的,爬上墻壁,宛如一只只壁虎,朝通道深處爬去。
它們會帶路的。鄧肯說著跟上食尸鬼。
他們走向前方,一只食尸鬼懸在天花板上,他們一接近,便迅速躥進黑暗中。等他們再前進一段路程,又會看見一只食尸鬼。若是遇上了岔路,食尸鬼會特意在路口等待片刻,然后爬進其中一條岔路。
這場面太詭異了。幾只食尸鬼為警夜人帶路,尋找連環殺手還真是警民一家親??!
黑暗中傳來幾聲嘰嘰咕咕的叫聲。段非拙以為前方有情況,下意識地握住了石中劍。
然而什么也沒發生。食尸鬼絮絮叨叨地叫著,仿佛在同他們說話??上鼈冋f的段非拙一個字也聽不懂。
他問鄧肯它們在說什么?
鄧肯側耳傾聽它們說了一件有趣的事。我今天不是去參加了那位小姐的葬禮嗎?它們說,我身上沾染了一種奇特的氣味,很像那個可怕的人。
段非拙如遭雷擊你的意思是,你在葬禮上遇到了兇手?
我可不敢這么說,免得誣陷好人。我只是把孩子們的話如實轉告給你們而已。而且他們只說氣味很像,沒說一模一樣。也許只是巧合罷了。
換言之,鄧肯在葬禮上遇見了某個和兇手有關的人?所謂的氣息相似,到底是怎樣的相似?和兇手在同樣的地方生活、工作,以至于沾染了同樣的氣味?還是說和兇手接觸過,因此才會擁有兇手的氣息?
走了不知多久、多遠,鄧肯忽然停下了。
就是那兒。他指著前方的一條豎井。
井壁上釘著鐵梯,上方覆蓋著窨井蓋。
你確定?段非拙望著豎井問。
孩子們是這樣告訴我的。鄧肯邊說邊撓食尸鬼的下巴,完全把它們當成了狗狗。
既然兇手會利用下水道移動,那你能讓食尸鬼們監視他嗎?段非拙問。
孩子們會受傷的。鄧肯平靜地說。
又不是讓它們去戰斗,只是監視而已。下次再發現那個人,就來通知我們,這總可以吧?
我們的交易里可不包含這項。
z按住段非拙的肩膀,示意他少安毋躁。我們自己來監視就是了。用不著他出手。
鄧肯好整以暇地望著他們。他那事不關己的態度讓段非拙有些窩火。鄧肯似乎只關心食尸鬼們的安危,對于阿伯丁街頭正游蕩著一名兇殘殺手一事,他似乎全不在乎。既不在乎別人遇害,也不在乎自己有可能成為犧牲者。
是因為他從事殯葬行業,早已看慣了生死?
z爬上鐵梯。段非拙站在下面望著他。z差不多爬到井口的時候,段非拙也準備跟上,鄧肯卻拉住了他的衣袖。
干什么?段非拙警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