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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非拙忍受著石中劍的聒噪,干巴巴地笑了兩聲哈、哈哈,這把劍怎么可能具有奇異能力呢。我當時能一劍劈開門,是因為人在緊急狀態下往往能爆發出超乎想象的力量啦。您有沒有聽說過一個故事一位母親為了救她被車軋到的孩子,竟然徒手抬起了車?
就知道往自己臉上貼金!石中劍怒吼。
當著警夜人的面,段非拙不能反駁它,只能任由它罵罵咧咧。
色諾芬又掏出一張紙條r和q發來的電報。他們逮捕了一個秘術師,正在押往倫敦。
z點點頭。色諾芬將電報遞給艾奇遜小姐。她把紙條和其他文件歸檔,又埋頭打起字來。
色諾芬在自己的辦公桌前一屁股坐下,展開他帶來的那份報紙,津津有味地讀了起來。
段非拙震驚地瞪著他。他這樣當著老板的面明目張膽摸魚,到底是欺負z目不能視,還是警夜人的制度就是如此寬松清閑?
不過z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他徑直走到辦公室的窗前,將窗戶微微打開一條縫,就這么佇立在那兒發呆,仿佛一尊精美的雕塑。
相比之下。艾奇遜小姐簡直應該得一張勞模獎狀!
那個,既然沒我的事了,段非拙膽怯地說,我能不能走
你的奧秘哲學學得如何了?色諾芬邊看報紙邊問。
他知道我是秘術師了!
段非拙差點兒一口氣沒喘上來就這么撒手人寰了。過了好幾秒他才反應過來,色諾芬問的是他從那本理論知識筆記上學的知識。
呃,我我稍微讀了一點兒。
那我考考你。色諾芬心不在焉說,奧秘哲學總共分為多少個領域?
為了不在阿爾面前露出破綻,段非拙這方面學得格外認真。他從容地回答七個領域。分別是煉金術、降靈術、占卜術、附魔術、幻術、符咒語法學和秘法幾何學。
色諾芬贊許地頷首記得挺清楚嘛。那么秘術師從前分為多少個等級呢?
段非拙對答如流不同的奧秘修會有不同的分級方法。譬如黃金黎明結社就分為十一個等級。警夜人內部只分四個等級,分別是完全不了解奧秘哲學的無知者、初步掌握奧秘哲學的初學者、完全通曉某一領域的尋道者、以及在秘術上登峰造極的先行者。先行者再往上,就是成為奧秘本身。
色諾芬又問那么從古至今的先行者一共有多少人?
一共有八人,其中已知四人已死,兩人繼續攀升,只有兩人還存活。
那兩個人是?
段非拙努力搜刮著自己的腦海。那本理論筆記中有記載這些嗎?還是他看漏了?
思索了半天,他才隱約記起自己曾一掃而過關于先行者的記載。那兩人分別是第一先行者赫爾墨斯,煉金術的始祖,翠玉錄的書寫者;以及第三先行者,死亡女神赫卡忒,十字路與門扉的保護人
色諾芬拍案而起,將報紙用力摜在桌上。他臉上那向來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端肅的神情。
段非拙以為自己說錯了,惴惴不安地望著他。這又不是專業考試,搞錯一兩個知識點也沒關系吧?
說起來,色諾芬抬起墨色的眼眸,阿伯丁爛泥街的那個姑娘,就是替你說情那個,叫什么來著?
段非拙一歪腦袋你是指露絲羅伯茨小姐?
色諾芬問她是不是在診所當護士?
是的,我前幾天收到她的信,她的確說自己找了份護士的工作怎么了嗎?一種莫名不祥的預感襲上段非拙的心頭。
窗前聽雨的z回過頭色諾芬,有話直說不行嗎?
色諾芬拿起報紙,大聲朗讀阿伯丁出現連環殺手,市民陷入恐慌。近日,阿伯丁市連續發生五起殺人毀尸事件,被害人皆是在夜間遇害,尸體遭到慘不忍睹的毀損。據警方判斷,這五起案件作案手法相似,應為一人所為。因殺人手段極其殘忍,北方的開膛手杰克之名不脛而走。阿伯丁市警方提醒市民,夜間請勿出門經家屬同意,公布五起案件被害人名單。
他抬眼一掃段非拙,繼續念被害人名單如下前面我就不念了。最后一個人,露絲羅伯茨小姐,家住爛泥街191a,診所護士,享年16歲。
他念完最后一行字,將報紙遞給段非拙。
段非拙機械地接過報紙。他想親眼看一看報道,以證實色諾芬的話,但不知為何,報紙上的字他一個也看不清,一個也看不進去。仿佛他周圍出現了一道屏障,將他和現實世界隔絕了。就連色諾芬的聲音也像是從非常遙遠的地方傳來的,帶著模糊不清的回聲
露絲死了。
來到這個陌生世界后,他受過露絲一家許多照顧。當初z和色諾芬以為他是秘術師的同黨,要逮捕他的時候,也多虧了露絲替他求情。
可她死了。
他回到倫敦的那天才收到她的來信。她在信中是那么快樂。她還要攢錢給她爸爸買一條機械義肢。他給露絲買了一本書作為圣誕禮物。但是那本書再也寄不出去了。
段非拙捏緊報紙,在辦公室中來回踱步,宛如一頭被囚籠中的困獸。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何要這樣做,但他不做點兒刻板重復的事,內心就會像被火焰燒灼似的。
露絲被人殘忍殺害了她從沒傷害過任何人,她理應得到幸福,卻落得如此下場!如果這個世界有神存在,為什么神會允許這種毫無公道、毫無情理的事發生!為什么不去懲惡獎善,反而讓好人遭此橫禍,讓惡人逍遙法外?
露絲的家人該怎么辦呢?她父親斷了一條腿,弟弟年紀還小,家里的重擔全都落在母親身上。誰能為他們討回公道?
我要去阿伯丁!段非拙咬牙切齒,我要找出那個兇手!
他沖向門口。
z大步流星地走向他,一把拽住他的衣襟,將他整個人往墻上按去。
猛烈的沖擊力讓段非拙陡然回過神來。他發現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他。就連艾奇遜小姐都停止打字,朝他投來擔憂的眼神。
冷靜。
冰冷的機械義肢抵在段非拙的鎖骨上,將他牢牢固定在墻上,他根本無法掙脫。z低下頭,光線從他背后照過來,他的影子籠罩住段非拙整個人。
放開我。段非拙毫不退縮地瞪著他。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意氣用事。
這怎么叫意氣用事?我要去阿伯丁,我要抓住殺害露絲的兇手,有什么不對嗎?你倒是很冷靜,死的又不是你朋友!
z一瞬間露出受傷的表情,但很快恢復原狀。
我也失去過朋友。比你更多。他冷冷說。
段非拙噎住了。他意識到自己一時沖動說錯了話。他想道歉,可道歉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他只好咬住嘴唇,憤憤地盯著自己的腳尖。
z轉向部下色諾芬,你去地牢,看看那家伙還在不在。
老大,你以為是那家伙越獄了?色諾芬蹙眉,不可能的。他要是越獄,我當場就給你表演一個倒立吃打字機。
叫你去就去!z厲聲道。
色諾芬頹喪地答了聲遵命,離開辦公室,腳步聲消失在走廊上。
z又轉向艾奇遜小姐請你去訂兩張明天早晨八點半到阿伯丁市的車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