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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嘆了一聲:我原本的打算,是勸你回去,帶你享受享受人間富貴。雖說修行活得長,但畢竟辛苦,哪有人界的百年享樂舒坦。
可惜陰差陽錯走上仙途,現在想來,當時情況緊迫,系統卻沒有出言提醒,應該是沒有把那種情形當成危險吧。
系統也在變相促成他來修真界。
算了,反正來都來了,唐樂山隨遇而安道,既然你執意修煉,那我就陪你修吧!如果修不好,大不了咱們再想別的出路。
而且邢漣修不好也沒關系,唐樂山想,總比當反派打打殺殺強。
趁唐樂山說話,邢漣已經探出神識,把唐樂山徹底掃描了一遍,確定唐樂山的確是個凡人。
邢漣更困惑了,故意說道:沒有別的出路,你再也回不去人界了。不好好修煉,就會在修真界,如螻蟻和豬狗般茍活。
一般人丟棄榮華富貴,肯定會痛苦不堪,后悔不已。唐樂山說得冠冕堂皇,為了他來修真界?可笑。
他等著看唐樂山悔不當初的表情。
然而邢漣等了半天,只等到唐樂山哦了一聲。
邢漣:???
唐樂山翻了個身,用沒什么大不了的口吻補充道:這都是天意,走一步看一步唄。
湊合過吧。
邢漣:
他實在找不出唐樂山的破綻,又不想用搜魂術。
沉默半晌,他終于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我身無長物,沒什么可以給你的。
他希望唐樂山放棄。
唐樂山聽完,也跟著沉默了。
他沒辦法說,他怕邢漣走上反派的老路,所以才一直追著邢漣不放,想改變劇情這么說太匪夷所思,讓邢漣起疑;
他也沒辦法說,他看見邢漣,就像看見曾經的自己,所以他想對邢漣好一些這么說更可疑,而且矯情得令他尷尬。
憋了半天,唐樂山只憋出干巴巴一句:我不是圖你什么。
話題仿佛進入死胡同,邢漣的戒備心之高,不是唐樂山幾句話就能消除的。
來日方長,唐樂山索性轉移了話題:
那兩個仙姑看起來挺厲害的,你說以我的靈根,什么時候能跟她們一樣?
本質上,唐樂山只是找個新話題,并沒有期待答案。可邢漣聽了,卻直言不諱道:開竅之后,百日可筑基。以你的資質,當用不上百日。
唐樂山略感驚訝,這你都知道?
邢漣也只是順嘴說了出來,一定是唐樂山太傻了,以至于讓他警惕性下降。
此人著實討厭。
有幸結識過散修。邢漣敷衍了一句,閉上嘴,不打算說話了。
行吧。唐樂山沒懷疑,樂觀地暢想起未來,將來如果我有所建樹,你就可以輕松了,隨便修修就好,不用太辛苦。
這是他的真心話,說出來也沒打算得到邢漣的回應。
所以邢漣沒吭聲,他也沒所謂,翻了個身道:困死我了,我先睡了啊,你也早點睡覺。
嗯。邢漣閉上眼,他能感受到周圍靈氣的流動,時間寶貴,他并不想睡覺。
晚安了!唐樂山又補了一句。
這回邢漣沒回,安靜等了一會兒,唐樂山的方向,就傳來均勻悠長的呼吸聲。
唐樂山睡得還挺快。
以邢漣的耳力,是能夠判斷唐樂山真睡還是假睡的。他重新坐起來,準備打坐入定,抓緊時間修煉。
但他坐好后,卻鬼使神差地看向唐樂山。
那人雙臂張開,被子搭在腰間,睡得毫無防備,像頭沒心沒肺的豬。
信任
邢漣無端想起唐樂山剛剛的話。
這是他第二次聽唐樂山說不圖他什么,可是他,還能信任誰么?
想到試煉中出現的不正常石像,邢漣的眼神逐漸冷卻。
天道的殺意,他領會到了。
他不信有人會單純對他好,說不定,唐樂山是天道給他預備的陷阱。
*
一覺睡醒,唐樂山神清氣爽。
可惜他還分辨不出修真界和人界的空氣有什么不一樣。
沒人叫他起床,他睜眼先舒服抻了個懶腰,才瞥向邢漣的方向。
這一瞥,又嚇他一跳,邢漣沒在。
唐樂山急匆匆下床奔出去找,見邢漣正在后院里的水井旁洗臉,才長舒一口氣吐槽:你快給我嚇出后遺癥了,能不能出門通知我一聲?還以為你又走了。
邢漣擦干臉上的水,無動于衷地回了句:我能去哪。
他既然要做個無名小弟子,自然要本分老實的。
倒也是。唐樂山點點頭,覺得自己小題大做了。他也來到井邊,擼袖子打算打水。
他才享受了兩個月衣來張手飯來張口的奢侈生活,一時間居然有點不適應自力更生。摸著粗糙的井繩,他在心里感嘆,封建制度害人啊!
兩人洗漱完畢,便按照昨天顧堂的交代,去外門弟子的食堂吃飯。
別看自在閣不大,但該有的都有,外門內門,分得清清楚楚。
因為唐樂山和邢漣還沒入門,所以只能去外門弟子活動的區域。當他們一出現在食堂,立馬引起了圍觀。
高個子那個就是今年的異靈根!
哇!果然器宇軒昂,不同凡響!
他身邊的是誰?長得也太俊俏了吧!
外門弟子幾乎都是偽靈根,修煉速度慢,在宗門里做龐雜的瑣事,換取宗門的資源。天靈根異靈根對他們來說,都是將來大能的前身,當然會產生崇拜和神往。
唐樂山遵循與人為善的準則,撞上誰的視線,就對誰微笑示意,惹得一些不敢搭話的弟子頻頻臉紅。
邢漣還是表情淡淡的,他本身不是樂于交際的性格,也沒有改變自己的需要。
道友!
等唐樂山跟邢漣落了座,有人大膽地上前搭訕。
唐樂山側頭,對上一雙發光的眼睛。
在下許旺,男人看上去三十多歲了,但還是笑得像個小伙子,你就是今年的異靈根嗎?
外門的食堂很像自助餐,偌大的廳堂里,擺著數張方桌,每張桌上都有飯菜,自己用木勺取食。
唐樂山一邊盛菜,一邊禮貌回應:對,是我,我叫唐樂山。
幸會。許旺直白而憨實,直接把自己的雞腿給了唐樂山,許旺這輩子能有幸結識一位異靈根,也算沒白來。
邢漣在旁邊安靜地用餐,這場景,上輩子他也經歷過,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畢竟他是全靈根,比唐樂山還高一等。
可是那些對他笑的人,背后都恨不得他死。
正沉浸在恨意和諷刺中的邢漣,低著頭吃飯,沒聽見外界的聲音。可他剛吃兩口,冷不防一個大雞腿,當當正正地砸在他米飯上。
雜亂的人聲隨之在耳畔喧鬧開來,尤其是唐樂山的動靜,因為離得近,顯得格外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