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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上沒什么大問題,就是餓的體力有些不支,再加上情緒太過于激動,所以就暈倒了。”醫生幫汪雨包扎好了手上的傷口,若有所思地說道:“我建議你們帶他去看一下心理醫生,我覺得他……好像有點抑郁癥的傾向。”
“什么?抑郁癥?”聽到醫生這么說,汪澤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我也就是猜測,畢竟術業有專攻,你們最好還是帶他去看一下心理醫生,有的話也能及時治療,沒有的話做個心理疏通也是好的。”醫生建議道。
“知道了,謝謝你。”汪澤跟醫生道了一聲謝,等他幫汪雨包扎完,就又把醫生給送了出去。
想著醫生說的話,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汪雨,汪澤心里面是五味雜陳的,他一方面感到心疼兒子,一方面又感到有些惶恐不安,就跟當初面對汪雨他媽的時候,他也是同樣的惶恐不安。毛慧言當初也是因為汪澤的出軌而患上了抑郁癥,然后才開始拒絕治療的,汪澤那個時候一直以為抑郁癥只是單純的心里不開心而已,并沒有過多的重視,他曾經甚至覺得毛慧言只是一時地耍小脾氣才不好好地接受治療,直到毛慧言走的那天,汪澤才意識到自己犯下了一個不可饒恕的罪過,可在大家面前,他一直都沒有勇氣承認是自己把心愛的妻子給害死了,他一直都欺騙自己毛慧言是得癌癥病死的。
汪雨醒來以后,毛文靜直接把他接到了自己的家里,她跟汪澤都覺得現在最好還是把汪雨跟沈婷分開,免得他倆又再發生什么沖突。離開醫院的第二天,毛文靜就帶汪雨去看了專業的心理醫生,在確診了汪雨確實是患上了抑郁癥之后,毛文靜躺在床上一個晚上都沒有睡著,她想著毛慧言臨終前對自己的囑托,想著當時姐姐拉著她的手把汪雨托付給自己的情形,毛文靜就覺得心中有愧,她蜷縮在被子下面啜泣了起來。
毛文靜現在特別后悔當初自己硬是要把汪雨跟沈婷兩個人撮合在一起,也后悔之前沒有直接把錢借給汪雨,如果當時她借錢給汪雨了,汪雨便就不會被汪澤脅迫著到公司上班了,如果他不來公司上班,他便就可以跟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了,便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身心俱疲,備受煎熬了。
毛文靜原以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汪雨好,可現在才知道,她的所謂的好只是她自己單方面覺得好,她從來就沒有設身處地為汪雨想過,她從來就不知道汪雨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為了陪伴汪雨,毛文靜把手邊的工作都給推掉了,一天二十四小時地陪在汪雨的身邊。在接觸了一個星期的心理醫生后,汪雨的情緒似乎有些好轉了,他會偶爾地跟毛文靜聊聊天,也會偶爾地笑一笑,汪雨從口里說出的每一句話和臉上露出的每一個微笑都會讓毛文靜感到高興。
這天,毛文靜帶汪雨到公園里來散步,兩個人悠閑地在午后的陽光下遛著彎兒,走著走著,他們在路邊的草地上遇到了一對小情侶,男生正低頭吻著身下的女孩,兩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甜蜜的笑容,就這么依偎著坐在草地上你儂我儂。
汪雨看著眼前的這對小情侶,想到大學的時候,他跟沈婷也是這樣經常地坐在學校小河邊的青青草地上曬太陽,那個時候,陽光正好,微風不燥,他們彼此握住對方溫暖的手心,披一身陽光,裹一縷微風,就好像整個世界就剩下他們兩個人似的,那種感覺,現在想起來,汪雨都還覺得既美好又甜蜜。
“小姨,你能幫我個忙嗎?”汪雨扭過頭對一邊的毛文靜說道。
“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的,小姨都會幫你。”聽到汪雨開口說有事情要自己幫忙,毛文靜自然是滿心歡喜的,她正不知道如何來彌補對汪雨的愧疚,現在他主動說要自己幫忙,她想著不管是什么事兒,她都會想盡一切辦法來滿足自己侄兒的要求的。
“我想辦個畫展,你能幫我張羅一下嗎?”汪雨請求道。
“當然沒問題啊。”毛文靜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我有一個朋友,她就是專門幫別人策劃畫展的,小姨回去就幫你聯系。”
“還有就是……我的畫都在我爸那邊的儲藏室里,能不能……幫我去拿一下?”汪雨雖然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但他更怕回去之后沈婷又跟他鬧,便拜托毛文靜幫他回去拿一下東西。
“好,沒問題啊,我下午就幫你去拿。”毛文靜一臉溫柔地對身邊的汪雨笑了笑,她挽起了汪雨的胳膊,又陪他在公園里逛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回去之后,毛文靜便直接去汪澤那邊把汪雨的那些個畫都帶了回來。晚上的時候,汪雨便開始整理起了自己的畫作,他把自己想要展出的作品都一一地挑了出來,挑到最后一幅的時候,他盯著畫中的那個人看了許久,不知不覺中,一滴淚水從他的眼眸里流了出來,他伸手擦了擦,不曾想第二顆淚珠又順著眼角落了下來,懷著憂傷的情緒,他把挑好的畫都整齊地疊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一一留言做了標記。
整理完畫作之后,天已經是蒙蒙發亮了,汪雨一整夜都沒有睡覺,整個人都有些疲憊,可是他卻一點睡意都沒有。整個臥室里沒有一點雜音,汪雨仿佛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他就這么靜靜地在床上躺了下來,腦海中不斷地浮現著自己小時候跟母親在一起的溫馨畫面,還有那些跟沈婷在一起的甜蜜歲月,想著過往的這些種種的美好,汪雨不禁嘴角上揚了起來,可轉念想到自己愛的人現如今卻都已經不在自己身邊了,他就又隨即露出了絕望的表情。汪雨想著他心里的愛已經空了,心便也就空了,他對這個充滿了惡意的世界感到絕望,他覺得像他這樣繼續生活下去是完全沒有任何意義的。
水涼了可以再燒,可心若涼了,便怎么也焐不熱了,懷著滿心的悲傷,汪雨從抽屜里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刀片,慢慢地割向了自己的手腕。殷紅的鮮血落在了潔白的床單上,顯得分外的刺眼,刀片割在手腕上的那一刻,汪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終于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