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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鶴唳見她面上的神情變了幾道,最后詭異的染上一抹艷色,男人的眼眸漸深,這一方小小的馬車里全是女子的肌體軟香,縈繞在鼻尖愈發的濃烈,窗柩本就嚴絲合縫的關著,香味更是直往人心尖上侵襲。崔鶴唳有些受不住的合上眼,他在戰場上聞慣了血腥味與鐵銹味兒,如今置身于女子溫柔體香之中,竟有些無所適從,他心里知道,遇上她,他慣是會忍不住沖動。
好不容易與她關系有所緩和,她也不再躲著自己,要是叫她知道自己腦子里不堪入目的遐思,她定是要逃得遠遠的。
突然,馬車不知怎么回事,輪轂上下顛簸,嘉讓被這力道震得一個沒扶穩,直往崔鶴唳身上栽去。
男人眼疾手快的將人撈進了懷中,女孩兒柔軟的身體撞在他一身堅硬的腱子肉上,發出極為沉悶的響聲。
外面的車夫很是歉疚,“將軍,應公子對不住,這段路有些顛簸。”
“無妨。”馬車里低沉的聲音想起,外面的車夫也就放心了。
崔鶴唳就這般抱著她,稍稍使了些力,女孩兒的臉就貼在他的胸膛處。懷里的姑娘瞧著同普通男子身量無異,但抱在懷中方顯窈窕綿軟。
而手下的這把細腰更是婀娜,崔鶴唳喉間微動,這感覺像極了年少時候捧在手心的稚鳥,因為太過幼齒稚弱,生怕自己稍微一使力,這溫熱柔軟的鳥兒就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可對著應嘉讓,崔鶴唳卻無法遏制的帶了些破壞的欲/念,他鬼使神差的按住了女孩兒的腰間,果真如他料想的那般,不盈一握,過于纖細了。
嘉讓輕蹙著秀眉,立馬掙動著想要從他懷里起來,責怪道,“你掐我腰干嘛?”
崔鶴唳眉尖微挑,這才有些不舍的松開了手,“你太瘦了,得好好補補。”
嘉讓低著頭整理著褶皺的衣衫,復又抬起頭匆匆瞥了他一眼,“我明明有肉,只是沒你的硬。”說著揉了揉被他胸膛撞得有些發紅的臉頰,模樣怪是嬌俏。
崔鶴唳的目光停在嘉讓的身上,男人細細的打量著她,他也曾走過很多地方,遇到過很多人,但從沒哪個人能像她這般,就像是上天賜給人間的禮物。
這姑娘身上有一種自成一體的氣質,自在卻不閑散的悠然大氣,就像是與世無爭的世外隱士。
但又兼容著一身七竅玲瓏的俠氣,寵辱不驚,傲骨,純心在一個人身上淋漓盡致的展現,崔鶴唳心中也忍不住感嘆,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家,才能將女兒培養成這樣?
女孩兒的面部骨骼精致流暢,揉著臉頰的動作靈動得,她看著崔鶴唳有些被魔怔了的迷惘眼神,提醒道,“到了。”
嘉讓沒法先出去,只能等崔鶴唳先下馬車。
兩人一前一后進入醒春園,崔鶴唳當然知道自己今日來找李霽是做什么的,他斂起了思緒,收起了方才同嘉讓在一起的輕松淡然。
李霽得了崔鶴唳與嘉讓一同前來的消息,整個人愈發的冷漠,卻也沒拒絕他的來訪。
崔鶴唳與嘉讓一同出現在的面前之時,李霽面上已經看不出分毫沉郁戾氣。他看了一眼嘉讓,又掃了一眼崔鶴唳,面上神色淡淡,
嘉讓扭頭覷了一眼崔鶴唳,他也是一副和之前大相徑庭的神情,嘉讓這才隱隱感知到兩人的磁場不合,空氣中仿佛彌漫著□□味。
嘉讓一時之間也沒動,這兩人之間有古怪。
“年年,過來!”冷不防的被李霽這么一叫,嘉讓才回過了神來。李霽得知她的小名兒叫年年,愣是要行這等親密做派。嘉讓頓了一頓,聽得出他語氣中隱隱的不耐,遂三步并作兩步走向了他。
“左右找不到王爺,只好請嘉讓來幫忙,還請王爺勿怪。”崔鶴唳禮數周全,李霽非但沒有一絲緩和,且越發的低沉。
嘉讓夾在二人中間處在一個不上不下的尷尬境地。“殿下,要不我先出去吧?”
“不用,你就坐在偏房等我。”現在這個時候,他的話就是金科玉律,嘉讓不想讓他不高興,從前日回來,她就知道他心里藏著事,只是他不說,她便忍著沒問。
崔鶴唳眼神無比坦然自若的看著他,這不卑不亢,不屈不撓的姿態,更是刺激著李霽那根薄弱的神經。
曾經賀蘭集半開玩笑的說過,他與崔鶴唳長得相像,當初的自己一笑了之,崔鶴唳卻是緊抿著唇,讓賀蘭不要亂開玩笑。
李霽只當是崔鶴唳祖上有鮮卑血統,故而相貌上同眉眼深邃的西域人有些相似。
卻沒想到賀蘭一語成讖,他們竟真的是親兄弟,李霽忽而嘲諷的笑了笑,目光如炬,逼視著崔鶴唳,“說吧,你瞞了我多久?”
第99章
崔鶴唳記得自己有記憶以來, 他就是將軍府的二少爺。
父親是崔正欽,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母親是溫柔和善的容氏。
他還有一個十分厲害的哥哥。帶著他上樹望遠,下河憋氣。他還有一個二叔, 對他更是好得不得了, 什么都滿足他,總是摸著他的頭, 告訴他,以后一定要成為頂天立地的男人,好好守護自己愛的人。
六歲的時候他跟著父親大哥還有二叔入宮赴宴, 只一眼,便瞧見了大殿上坐在皇帝身旁的女人, 她真的太好看了,像仙宮的嫦娥, 還是個西域嫦娥。大哥告訴他,這是皇帝的老婆,貴妃娘娘,見到她需要行禮。
她的身旁還有個四五歲的小孩兒,小孩兒不高興了, 她溫柔安撫著,他看見那一對漂亮的母子依偎在一起說著話,那個漂亮的娘娘朝他看了過來, 看見自己的那一刻, 她漂亮的眼睛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一動不動,他聽話的向她行了個禮。
漂亮的貴妃娘娘還讓身旁的小男孩兒叫他崔家哥哥。他看著面前比他矮上半個腦袋的小皇子,像是年畫里的小仙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應了一聲。
二叔問他喜不喜歡貴妃娘娘, 他紅著臉說喜歡,二叔聽完之后嘆了一口氣,他以為二叔是吃醋了,連忙說也喜歡二叔。
他本就喜歡二叔,也敬重二叔,將二叔當做自己另一個父親,但是他沒想到的是,二叔在他七歲的時候失蹤,那一晚,他沒睡著,因為他覺得每個大人都心事重重的,他不是小孩了,他知道失蹤意味著什么,很擔心二叔會遇到危險。小小的他想去找二叔,卻聽到“父親”在一旁訓斥大哥,大哥擰著脖子不服氣。
“我可以幫二叔,父親,這件事做得很成功,旁人不會發現,以后二叔和二嬸再也不會分開了。”
“父親”嘆了一口氣,面色終于緩和了一些。
七歲的他身量算不得高,他吃力地推開門,怔怔的問二叔不是失蹤了嗎?他怎么還有個二嬸嬸,難道二叔去找二嬸嬸了?
見他一臉懵懂,“父親”和大哥啞口無言,都不再說話了,“母親”在一旁向他招了招手,“母親”抱著他,摸著他的頭叫他好孩子,那是提在嗓子眼里的如釋重負,“母親”在怕什么?
后來他長大了一點,還是會時不時的提起二叔,他不知道那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明明有父兄娘親在身旁,他還是覺得少了什么,漸漸的不愛說話。
那日大哥娶親,他很開心,這么熱鬧的日子里,他又想起了二叔,大哥成親,二叔也還是沒有回來,他很失落。
大哥喝醉了酒,見他一副郁郁寡歡的模樣,趁著酒意說要告訴自己一個秘密。
那時,他十二歲,已經長成了一個小小少年。那時,他才知道,原來他的親生父母不是阿爹阿娘,而是二叔與二嬸。那個從未見過面的二嬸,也就是他的親生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