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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立馬躬身上前,雙手用梨木托盤將干凈潔白的手帕呈上來。
崔鶴唳擦拭好之后,便起身將要告辭。這時,賀蘭頤從外頭長廊穿過來。見是崔鶴唳,也見怪不怪了,他們兩少年時關系就不錯。
賀蘭頤向崔鶴唳問了一句安以后便對著賀蘭集氣呼呼的說:“大哥,嘉讓在四夷館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崔鶴唳一聽,竟然是應嘉讓,這會子也不想走了,反倒坐下來聽賀蘭頤怎么說。
賀蘭集扶額,要被這個妹妹纏怕了:“你去找她了?”看著賀蘭頤穿成這個鬼樣子,用腳趾頭都想得到。
賀蘭頤也不害臊,正大光明極了:“哥哥,我就是喜歡嘉讓嘛,你幫幫我嘛,好不好?”
崔鶴唳明知故問,悠悠開口:“嘉讓是誰?”
賀蘭頤規規矩矩的回答:“嘉讓是一個漂亮的小郎君,對了,你不是有個叫應敏讓的部下嗎?嘉讓是他的弟弟。”
賀蘭集卻是難得的皺了眉,總有一種感覺,仿佛妹妹是自己的情敵一般,他突然很不想妹妹去接近那個少年。便開口打斷,“你莫要任性妄為,女兒家的名聲你還要不要了?竟敢一個人跑出去見外男。”
崔鶴唳卻好奇的看向賀蘭集,自己這個好兄弟,他是知道的,不大像一個迂腐之人。怎么會在這件事上毫不妥協?
賀蘭頤氣鼓鼓的,像一只蓄滿了水的小金魚,“我再不去找她,她就要被別的女人搶走了!”
賀蘭集:“......”
崔鶴唳:“......”
作者有話要說: 應該是按的明尺吧,俺給忘了,反正你們知道將軍190+就ok
俺就是尋薇尋荷的化身哈哈哈哈(163的俺應該也差不多在將軍胸口的亞子
第51章
斑影:“殿下, 那掌事姑姑現如今出現在了宜州。”
李霽輕撫那架雕刻著花鳥蒼鹿梧桐木琴,這便是那一架綠綺,他淡淡出聲:“將人帶回來。”
斑影:“是。”
李霽如今的傷也好得差不離了, 正想著什么, 外頭就來了位宮里的內監——余公公。
江公公笑得極為諂媚,這位現在可了不得, 是張全德張大總管一手提把上來的,御前紅人。
江公公人長得清瘦鮮嫩,雖也去了勢, 但就是與其他內監不一樣,乍一眼一瞧, 活生生就是個富裕人家的書生郎,膚色白皙, 眉眼秀氣,只要不開口說話,任誰也猜不著他是個公公,余公公心想,莫不是跟了個皮相極好的主子, 才會近朱者赤?
曾經皇子們出宮建皇子府的時候,這小江子才九歲,整個人黑黑瘦瘦, 跟個沒吃飯的猴子一樣, 做著最低等的灑掃冷宮外宮道的活計。這誰也沒想到, 這宮里還真有人能咸魚翻身,一飛沖天,攀附上了皇子,這皇子雖不是個得寵的, 但到底也是個貴人。
余公公按捺住心中的所思所想,朝江公公點點頭,招牌式假笑派上用場:“江小公公,雜家來是得了皇上的口諭,來通傳七殿下,還煩請江小公公進去稟告一聲兒。”細尖的嗓門,江公公隔近了聽,耳朵還真有些受不得。
進宮面圣,自然少不得要稍作正式一些,余公公也不急,在外候著也自有皇子府的下人們伺候。
七皇子大病初愈,自是要好生一番準備,檀京城直屬北直隸,每年到了十一月份,便開始北風大作,卷帶著地面上的灰塵污穢揚在空中,冷空氣也迅速的襲擊著大街小巷,故而此時防風防寒還是很有必要的。
李霽在侍女的伺候下,身著金黃四爪蟒袍,以片金緣,繡文為九蟒,裾左右開。腰間裝飾著白玉蹀躞帶,腳踩燙金皂靴,最后便是佩戴上玉質遠游冠,玉質金相,整個人一瞧便是天家的威儀與矜貴。
穿戴得體之后,那通身的皇家貴氣一覽無遺,人的貴氣因何而來?
在宮里伺候了小半輩子,余公公比誰都清楚些,大約便是欲望得到滿足之后的滿臉疲憊,想要什么,便有什么,臉上神情從未受到過外界的摧殘。
李霽身姿優雅,步履閑適,隨著余公公入宮去。余公公心中腹誹:果真是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前頭的這一位,表面上是龍子囚牛,看起來性情最為溫順的,平日里最好雅樂,尤其喜歡琴類。對音律癡迷成狂。
但內里早就不知是睚眥還是嘲風了。冷漠偏執,越危險卻越是要去征服。
余公公覺著,雖然干爹一心忠于陛下,可他自己也要為將來做打算不是,陛下如今龍體瞧著是健壯,不惶當年。可從去年開始就已經是外強中干了,人不服老不行,即便是天子。
所以,這龍位上的人一旦身體出了些小毛病,便是大問題也要接踵而來了。余公公不得不為自己打算籌謀。他知道三皇子外家是強勢的,跟在皇上身邊伺候的這些年,也不是白干的,自然猜的到一些圣上的心思。
萬大人雖是隱隱壓過皇權,但如今人也老了,后頭沒有出色的子弟能接管起他的衣缽,只怕百年之后就將大廈傾頹。
萬燁若是不行了,那么三皇子在儲位之爭中倒也蹦噠不了多久。所以皇上看起來中意的四皇子卻是將來極有可能登上大寶,可四皇子這人卻是頗有些意氣用事,外家兵部尚書荊大人雖身居高位,但實際助力卻是不大。
余公公其實還是很慶幸七皇子向自己拋出橄欖枝的,畢竟七皇子才是那個真正藏的深,有心計之人,為他辦事,日后他的好日子可是不同于今日。
在余公公引路下,李霽在朱雀大街的盡頭下了馬,沿著宮道往太極宮走去。皇宮威嚴磅礴,卻也冰冷蕭索,任何人見了都會心馳神往,但也只有天下之主,才能把這里稱之為“家”。
在日光的照射下,一切都是那么晃眼,無處遁逃。李霽心中不由得有些唏噓,自己可是連家都沒有的人。
立在御書房門外,等內監進去通稟而出,李霽便不疾不徐往里間走去。
修文帝一身明黃常服,身子有些前傾,眼睫垂著,看樣子是有些累了。
李霽恭敬行禮:“兒臣見過父皇。”
修文帝放下手中的朱批,抬頭看了一眼逆著光看不真切的老七,一瞬間有些恍惚。
記憶中曾有個和老七一般濃墨重彩之人,一出現便帶來一抹輝光,濃艷、凜冽、毫無保留。
那人一顰一笑都刻在自己的腦海里,他見過那么多人,那么多女人,從來只有她是特別的。
眼神憐憫眾生,嘴角嘲諷萬物,讓人不敢逼視。
那個身為帝王的他都無法抓住的女人,而她,才是天邊的紫薇星,一生都不會為他降落。
這兩母子實在太像了,像到他用如此方式去回憶她。